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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百思（第1页）

第二天中午，潘大娘就赶到了医院。这时候潘大爷已经从昏迷中醒来，脑袋靠在床背上喝米粥。见到面容憔悴的老伴，大娘的眼泪止不住往下流：“老头子的，你吓死我了，现在怎么样？”扑到他面前扯着衣服上上下下查看，紧张得很。

“伤在头上，别的地方又没伤到，你扯我衣服干嘛？一大把年纪怎么还一惊一乍？别让小辈们看笑话。”潘大爷郝然，别扭地躲过老伴，“我没事，年轻人没经历过事，就知道大惊小怪。”

“还说没事？头上那么大个口子。”潘大娘恼怒地指责，“乐乐他们好心送你到医院来，你不但不领情反而还责怪起他们来，要不是他们，你死在家里都没人知道！”说着说着就想起了罪魁祸首，不由得伤心起来，“人人都说养儿防老，养儿防老，没有想出养出这么个白眼狼来。”她一回家，林佳佳就把潘大爷被儿子伤到的事告知，这种事要瞒也瞒不住，早告诉了还有个心理准备，警察来问话前老两口还可以有个商量。

“还不是怪你？都说‘慈母多败儿’，不管他做什么事都护着他。现在好了，护出个这么个玩意儿！”林乐乐见大娘过来，知道他们之间一定有很多话要讲，找了个借口出了病房。这间病房是加护病房，现如今只住了潘大爷一个病人。见此，潘大爷不由得埋怨起老伴来。

潘大娘脾气就是个爆炭性子，一点就着，听潘大爷把所有的事都怪罪到自己身上，不由反唇相讥：“你就管得好了？动不动就是解皮带来抽，半大孩子被你抽得身上青一块紫一块，还说啥‘棍棒下出孝子’，要我说，就是你揍他揍多了，产生了逆反心理。”

“你还是当小学老师的呢，小学老师就教育出这样的畜生来！”

“你还是当人爹的，子不教父之过，找谁评理都会说是你这个做爹的不及格！”

·····

争论了半天也没有争出个输赢来，眼见老伴脸色越来越不好看，又想到他脑袋上才被砸了一下，潘大娘到底心疼潘大爷，又想到不知下落的儿子，不由让步：“事情都到这样的地步，又有啥好争的？你现在头还痛不痛？医生怎么说？”说完就要出门去找医生问问，一知道消息就冲到了这里，还没有顾得上去找医生。

“死不了！”潘大爷余怒未消，坐在床头气鼓鼓地。潘大娘看了看相伴几十年的老头子，叹了叹气，就这样死不认错的倔脾气，这么多年也都习惯了，又是个病人，还能怎么办？好好劝着他呗！

“发生这样的事，我们两个都有错，说了这么多话，口渴了吧？我给你倒点水。”大娘在病房里转来转去，嘴里絮絮叨叨地都是些关心的话，老大爷的面色才好了不少。

“那个不孝子昨天去找你了吧？”

“找了，也不知道从哪里扛的半袋子米，说是给大妞熬粥喝。”大妞是老太太的小外孙女，年方五岁。老太太忙完，坐在床头眯着眼看着输液架，喊老头子，“你瞧瞧药水是不是快输没了？”老花眼，即使凑近了看也是模模糊糊一片。

“还能从哪里来的？昨天家里还遭贼了，把大华送过来卖给我们和乐乐那三个小的的三十斤大米和二十斤玉米面偷走了。这贼你认识，猜猜他是谁？药水还有一大半。”潘大爷从鼻孔里哼气，“放在家里的存折也不见了。”

“他这么要面子的人怎么会说。他偷了厂里的五根钢筋出去卖被发现了，五根啊，不是一根？厂里要开除他还要罚一千块钱。昨天他来家里找我要钱。”

“我告诉他家里还有四百多，都在你那。让他等你今天回来再来拿。他连一天都等不及，直接把我砸了个血窟窿，把存折搜走了。”

“建华昨天去找我的时候说厂里派他去出差，身上没钱，我就把身上所有的钱都给了他，他都没说还拿了家里的存折。。”“”老太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茫茫然半天才反应过来，急急地说道。

“建华还问了我家里的户口本在哪？说已经找好关系，可以把明明的户口放在我们名下，以后明明上学就更方便了。正正好我领了布票，户口本带在身上就给了他。”

“他拿着户口本出去，当天就还回来了啊！”大娘越想越心惊。紧紧地抓着潘大爷的那只没有打点滴的手，“他爹，存折？存折里的钱？”

“不用想了，存折凭户口本就可以取钱，那半天的功夫肯定把存折里的钱全取走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老太太被这一番变故惊得目瞪口呆，好半天都说不出话来。林佳佳跟她说的只是儿子把老父亲砸了，其余的一概没说。父子两吵吵闹闹次数多了，她还以为是儿子失手把老伴伤了，没有想到竟然有这么多内情。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自己的儿子斯斯文文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

老太太定了定神，有气无力地说：“他要交一千块罚款，可不找钱找得发疯？这钱你也答应要给他的。反正那些钱也是要留给他们兄妹两的，肉要烂也拦在锅里，他爹，看在明明的份就帮帮他吧！”一边是相依为命的老伴，一边是一把屎一把尿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老太太两边为难。再怎么恨，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怎么样都要为建华考虑下。

“那还有五百多罚款怎么办？要不我们去找亲戚借下？不行的话，老头子你去找小张通融下，让他缓些日子？”说到后来，老太太竟全心全意为儿子着想起来，偷了那么多钢筋开除是一定的，老头子想到的她也能想到。。

“我都答应帮他去找小张求情了，也答应帮他出钱，他为啥还要砸我？”对于这一点，潘大爷百思不得其解，但是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可听乐乐说了在他昏迷时，警察都来过两次了，最后一次临走前说明天还要再来，他得想个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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