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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一十六章 竭泽而渔（第1页）

事情如他所料般发展：李青山被戒律堂擒拿，鞭刑三百，脊骨寸断，却始终没有吐露半句求饶，亦未否认与那狐妖之情。最后，狐妖被囚天锁生生绞杀，他被废去大半修为，逐出山门。那日山门大开，李青山浑身是血，一步步走下长阶，没有回头。阿树站在山门之上，心中既有扭曲的快意，也有莫名的空虚。他以为至此，李青山便该如陨星坠地，泯然众人。可不过三年，酒剑仙李青山之名，便已响彻江湖。他不但伤势尽复，而且剑道更进，剑下亡魂无数，却救下了更多被掳掠的百姓。江湖人说他亦正亦邪，说他剑出无情，却也说他心中仍有温热。再后来，他被公认为天下剑道第一人，风采盖世，遥不可及。阿树在剑山中听着那些遥远而辉煌的传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本以为此生再无望追上那人背影，直至——李青山成了“剑妖”，继而走火入魔，从此消失于人间。希望如野火重燃。他近乎疯狂地修炼，吞服秘药，炼化人魄，甚至偷偷修习了几式剑山禁传的噬魂剑诀。百年枯坐，他终于执掌剑山，剑压中原，自认已站在当年李青山所处的高度。只恨那人已不存于世，否则定要以手中之剑，将他给予自己的屈辱与阴影，彻底斩碎。可如今……阿树颤抖着抬起头，看向步步逼近的衣以侯——这只当年曾被李青山亲手镇压、封入壶中的上古大妖。他倾尽剑山千年底蕴，召出祖师剑灵，却连让她受伤都做不到。他百年苦修，自诩通天修为，在她面前却如孩童持木剑般可笑。原来自己与那人之间的差距，从未缩小，甚至……越拉越远。远到连他曾收服的一只妖，都能将他毕生骄傲践踏成泥。视线骤然模糊。不是血，是滚烫的液体涌出眼眶。衣以侯已走到他身前十步之处，忽然脚步一顿。她微微偏头，猩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真实的讶异，随即唇角勾起一抹近乎天真的好奇：“呀？”“怎么哭鼻子啦？”“难道是……太疼了吗？”阿树缓缓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嘴角却扯出一个近乎癫狂的弧度。“不如……李青山？”他声音嘶哑，却带着某种压抑到极致的尖锐：“开什么玩笑……我此生——怎么可能样样不如他！”话音未落，他猛地仰天嘶吼：“剑山万剑，听我号令！起——！！！”“轰——！”一股无形却冰冷刺骨的寒意，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瞬间席卷整座剑山！方圆百里之内，所有弟子如坠冰窟，瑟瑟发抖，体内剑元不受控制地剧烈震颤。更令人骇然的是——他们腰间、背后、鞘中所佩长剑，无论品阶高低，无论是否认主，皆在这一刻同时发出凄厉嗡鸣！“锵锵锵锵——！！！”万剑齐喑，继而脱鞘飞起！无数剑光如逆流之星河，自山脚、山腰、各峰各殿冲天而起，划破血色长空，朝着主峰方向疯狂汇聚！剑流如瀑，遮天蔽日，凛冽剑意凝成实质的苍白寒气，所过之处霜雪凭空凝结，空气冻结！阿树立于剑流中心，浑身浴血，衣袍狂舞。他眉心骤然裂开一道竖痕，并非血肉，而是一线刺目银光。银光如泉喷涌，灌入他四肢百骸，原本萎靡的气息疯狂暴涨，周身剑气凝成近乎实质的铠甲，长发根根倒竖，染上霜雪之色。那一瞬，他恍如剑神临世，目光所及，万剑俯首！云端处，道人微笑道：“这才像样嘛。”老者微微摇头，似在叹息。衣以侯微微挑眉，黑发在狂乱剑风中拂过脸颊。她歪了歪头，语气竟带着几分惋惜：“这样……真的好吗？”“抽尽一山剑运，燃尽千年根基，往后百年，剑山气运衰竭，灵脉枯涸，再难出惊才绝艳之人——值得么？”阿树冷笑，声音透过万千剑鸣传来，冰冷如铁：“能诛杀你这上古妖邪，护我山门不灭，牺牲区区剑山气运，又有何不可！”“呵……”衣以侯笑了。她轻轻摇头，黑发掠过殷红唇角，那笑意慵懒，却带着刺骨的嘲弄：“真是佩服你们这些正道中人——自私自利的漂亮话，总能说得这般大义凛然。”语落，她抬起右手，拇指与中指再次轻轻一扣。“啪。”清脆响指，如惊雷炸裂。天穹之上，那翻滚的暗红煞气云层骤然沸腾！十颗、二十颗、三十颗——整整三十六颗煞气球，如同三十六轮血日，缓缓浮现！每一颗，都足以将一座山峰夷为平地！衣以侯抬眼，猩红瞳孔锁死下方那道身影：“那便——死吧。”三十六颗煞气球，同时坠落！阿树瞳孔骤缩，却无半分退意。他双臂猛地张开，眉心银光爆射，嘶声长啸：“剑，去！”悬停于他身周、遮天蔽日的万千长剑，应声而动！剑流化作一道横亘天地的苍白洪流，逆冲而上，正面撞向那三十六颗灭世血月！“轰轰轰轰轰轰！！！！！”苍白剑流与暗红煞球在半空中死死抵住，刺耳的金属碎裂声与能量湮灭的闷响交织成一片，空间扭曲崩裂，道道黑色缝隙如蛛网蔓延！剑山剧震，地脉哀鸣，无数宫殿彻底坍塌，山体滑坡，江河倒灌！但——那三十六颗煞气球，竟真的被硬生生挡在了半空！万千长剑不断破碎、坠落，却前赴后继，以近乎自杀的方式将血月死死抵在离地千丈之处！阿树浑身苍白焰甲明灭不定，口鼻间鲜血狂涌，却仍死死撑住双臂，眉心血线银光灼灼，仿佛燃烧着整座剑山的命脉。剑流与血日，一时僵持。：（）有请剑仙，一剑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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