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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九十章 傻瓜（第1页）

衣以侯脚下冰面炸裂，身形化作一道笔直的猩红血线，以比许长卿下坠更快的速度冲天而起！她娇小的身躯裹挟着毁灭煞气，拳头在前，目标直指空中那个正在坠落的少年，要将他在半空彻底轰成齑粉！两人的距离在瞬息间缩短。可就在那身影交错、衣以侯的拳头即将触及许长卿身体的电光石火之间——一滴温热的液体，带着咸涩的气息，毫无征兆地，自上方坠落，恰好滴在了衣以侯仰起的侧脸上。泪？紧接着，一股恐怖剑意，如同整个天穹倾覆，毫无征兆地自许长卿身上弥漫开来，瞬间将下方冲天的猩红煞气都压得一滞。衣以侯猩红的瞳孔猛地收缩！这一刹那，纯粹的战斗本能让她清晰无比地感知到——这一剑，她躲不开！天地，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一瞬。风声、煞气的嘶吼、甚至心跳声，都消失了。唯有那道身影。下坠中的许长卿，不知何时已调整了姿态，头下脚上，手中十一剑不知何时已化作一抹纯粹到极致的银亮光华，不刺眼，却仿佛吸收了所有光线。他周身再无雷霆、狂风、或是其他任何异象，只有一种返璞归真的“静”。然而在这绝对的“静”中，却蕴含着让万物屏息的“动”。如同剑仙自九天之外，递出一剑。银光，一闪而过。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噗嗤——！”一声清晰到令人心头发冷的、利刃切入血肉的闷响。血光，在静止的天地间，猛然溅射开来，如同一朵突兀绽放的猩红之花。时间重新开始流淌。衣以侯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她悬停在半空，双眼瞪得滚圆，猩红的眼眸中，狂暴、残忍、兴奋……所有情绪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纯粹的茫然。她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胸口，又看向近在咫尺的，那张沾满血污却异常平静的少年脸庞。预想中自己被一剑穿心的剧痛并未传来。只见许长卿的胸膛，被她那蓄满煞气的拳头，毫无阻碍地洞穿。温热的鲜血正顺着她的手臂汩汩涌出，染红了他的衣襟，也染红了她的拳头。而他那惊天动地的一剑，那抹足以斩断一切的银亮剑光，却并未落在她的身上。剑锋，精准无比地，斩在了她手腕上那截囚天锁之上。“咔嚓。”一声清脆的声响。囚天锁应声而断！断裂的锁链瞬间失去所有光泽，化为凡铁，从她手腕滑落，朝着下方坠去。失去了所有力量支撑，两人相拥的姿态，开始朝着下方冰窟林地急速坠落。下坠的风声中，衣以侯几乎是下意识地，松开了贯穿对方胸膛的拳头，反手用那双染血的手臂，紧紧环住了许长卿残破的身躯，将他护在了自己怀里，用自己小小的后背，对准了下方坚实冰冷的大地。“砰”的一声巨响。两人落地的瞬间，衣以侯也发出了痛苦的惨叫。“啊啊啊啊——！！！”仿佛要将灵魂都撕裂的剧痛，猛地从衣以侯的脑海深处爆发。无穷无尽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蛮横地涌入她苏醒的意识！前尘往事，爱恨痴缠，孤独守望，被囚禁的愤怒与绝望，还有……还有那一抹总是带着惫懒笑容的青衫身影……所有的所有，在这一刻，轰然炸开。记忆的洪流冲刷着每一寸意识，混乱、痛苦、尖锐的碎片最终拼凑出那个熟悉的名字，那张总是带着惫懒笑意或无奈神情的脸。衣以侯猛地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许长卿苍白如纸的面容。他胸口那个被自己拳头洞穿的狰狞伤口还在汩汩冒血，染红了她的手臂，也染红了他的衣襟。他双眼半阖着，气息微弱得仿佛下一刻就要断绝。刹那间，所有恢复的记忆，所有被囚禁的孤寂与重逢的喜悦，都被眼前这触目惊心的画面击得粉碎。衣以侯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瞬间蓄满了水汽，大颗大颗的泪珠不受控制地滚落，砸在许长卿染血的脸上，和那些尚未干涸的血迹混在一起。“许长卿……”她的声音抖得厉害，带着哭腔，“你……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怎么被打成这个样子了？！”她手忙脚乱地想用手去堵他胸前的伤口，却又不敢用力，眼泪流得更凶了。“我都说了……你这个废物，修为那么差，就不要老是出去跟人打架啊！你看你现在……呜……”许长卿费力地掀起眼皮，嘴角艰难地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气若游丝地骂：“废……话……老子就是……被你……打成这样的……你还好意思……叫……”衣以侯的哭声戛然而止，她瞪大眼睛，看了看自己沾满鲜血的手，又看了看许长卿胸口的伤，那张苍白的小脸上瞬间血色尽褪，被更深的惊恐和不知所措取代。“我……我打的？”她贝齿紧紧咬住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那……那怎么办啊？我……我不知道怎么救你啊！你……你明知道我……我有时候会变成那样，你打不过我的，你为什么还要跟我打啊？！你跑啊！你怎么不跑啊！”她语无伦次，又急又悔，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许长卿急促地喘息了几下，每一下都牵扯着破碎的肺叶和心脏，带来濒死般的窒息感。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断断续续地低喝：“闭嘴……再废话……等会儿……我们俩……都得……死在这儿……”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轰隆隆……！！”脚下的大地，突然传来一阵阵沉闷而密集的震动！那不是地震，更像是万千沉重的脚步同时践踏地面发出的轰鸣！：（）有请剑仙，一剑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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