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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9逃与死（第1页）

天空中挂着漆黑的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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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楼站在看不见太阳的地方，周围是不断旋转的齿轮和没有放上货物的履带。

他本不应该停下脚步，他需要无休止地奔跑，以及躲藏——未知的事物紧跟在他的身后，压迫他、追逐他。

他不该停下。

“那是……”

他站在看不见天空的地方，隐蔽于齿轮的阴影下，突然间，他停了下来，仰起头——他将先前的紧张和慌乱抛于脑后，此刻映现在眼中的是满满的惊愕。

一柄盾剑！这意味着什么？枯楼的瞳孔倏地放大，但紧随其后的胸口的一阵剧痛。

尖锐的硬物钻入了他的身体，贯穿了他的胸膛。它如同四周旋转的同时也在无止尽地制造噪音的齿轮，只不过它要比它们更加迅速，且安静。

火药被点燃的爆鸣声在他倒向地面时才迟迟赶到他的耳畔，取代了所有机械运转时发出的噪声，徘徊在他的耳边，逐渐发展为了一整个世界。

一声低沉的响声过后，这具身躯倒在了地上。金色的液体飞溅在周围的齿轮和履带上，随后质变为金色的光点飘浮在了空气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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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的水管工没有胆量提出质疑，只好垂头丧气地背起魔鬼准备回去自己的住所。

“为什么魔鬼突然间改变主意了呢？”一开始是它提出去看看那座古堡的，斯卡罗心想，然而现在他们只是远远地望了一眼，他敢肯定，除了密密麻麻的一片树木外魔鬼什么都瞧不见。

如果他们的这位魔鬼拥有透视的能力的话，倒也不是没法看到隐藏在森林里的那座古堡？斯卡罗抿着嘴，脑海中尽是他自己的胡思乱想，而在现实中他则一言不发。

“如果我说……”背上的魔鬼又开始说话了，“嗯……如果我告诉你，我不是你们认为的那种‘魔鬼’的话？”

“你现在‘当然’不是，你伪装成了人。”斯卡罗在说到“当然”时刻意加重了语气，他步履沉稳地行走在教堂后的树林里，背上的生物实际上比他的水桶重不了多少。

“不……”

魔鬼将头贴在他的肩膀上，仿佛刚才那句话消耗了他所有的力气。

“你复活了。”斯卡罗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用额头碰了碰魔鬼倚在他肩膀上的头，“从一小块组织，分化成了一头怪物般的生物。”

“……怪物般的生物，在你眼中它是什么模样的？”

魔鬼现在长着人类的相貌，四肢和身躯都过于消瘦，好似是从出生以来就没有饱餐一顿过。

它现在长着暗金色的、长长的头发，凌乱地披散在他的肩膀以及背上。

它的耳朵比正常人要尖一点点，十分微小的“一点点”，右耳上别着一枚透明的矩形晶体，很薄，戴上它的人也会很容易忽视并遗忘它的存在。

“怪物的模样吗？”水管工感觉到背上的魔鬼小幅度地挣扎着伸手摸了摸方才自己提到的那枚晶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但是，当我看见你的第一眼，突然间脑海里就多出了一个想法——”七八中文首发www.7*8zw.com7*8zw.com

斯卡罗停顿了一下，扭过头对上魔鬼变了颜色的眼眸。

“‘它就是我们的魔鬼，主的敌人，万恶的神敌’。”

随着斯卡罗的最后一个字音落下，天空仿佛变得更为阴沉，头顶上那颗恒星中央的孔洞也比先前膨胀了许多，其中的引力也更加强大了。

周围的树叶被风吹动发出沙沙的声音，树枝摇曳就连树干都似乎出现了一种妄想逃离这片土地的趋向。

水管工又一次地打开了自己住所的门，尊敬的神父向来没有空闲会跑过来查房，况且因为背上的魔鬼，他们并没有离开多少时间。

斯卡罗将魔鬼安置在清理好的床铺上，好心地帮它盖上了毛毯，顺便把枕头垫高让它能躺得更舒服一些。

“神敌……么？”

然后他听见神智已有些不清醒的魔鬼呢喃着问道，它眉头紧皱且半睁着眼睛，本来没有皱纹的皮肤也被他挤出了些许皱褶来。

“啊，那只是我——”的第一印象，刚想这么说的斯卡罗看见魔鬼突然间睁开了眼睛，瞳孔放大到了极致，仿佛在经历极大的痛苦。

从魔鬼的胸口出飘出了少许金色的光点，斯卡罗随手捡起地上的一根细木条，用它戳向那些飘浮在空中而且正不断向上空飞去的不明事物。

他随后意识到它们是纯粹的光。

“喂，你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