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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节出了大事（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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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近晚八点钟的时候，八路军敌工组长陆传家带着敌工组组员张化成、联络员赵冬年，准备从赵冬年在帘子胡同的家紧急出动。

他们计划直奔辅仁大学，找到北平学生救国会会长李衡天，强行取消救国会在今夜的行动。

由于当天下午李衡天曾经来到赵冬年的住处，通报了救国会的这次临时行动，因此赵冬年是知道行动时间定于夜间十点半到十一点左右的。按照这个时间来推算，只要陆传家一行现在赶去辅仁大学，完全有可能在行动开始前将他们制止住。

然而万万没有料到的是，他们竟在刚刚迈出院门的瞬间，就与李衡天不期而遇了！更没有料到的是，救国会会长心血来潮，居然将行动时间提前了数个小时——按照李衡天的说法：此时一切都已经顺利结束。

可是远处突然响起的枪声以及逐渐密集的警车警笛声，却让这个小院子里所有人的心都悬吊了起来。

“衡天同志、外面到底怎么回事？”陆传家语气一下子变得极其严厉：“你怎么突然跑到这里来了？是不是你们救国会的行动出意外了？赶快说实话！”

李衡天彻底懵了——他只是被突起的枪声和警笛声搞得心惊肉跳，却属实不清楚外面发生了什么。而听陆传家陆组长的口风，显然是觉得他在向组织隐瞒什么。

“老陆！”心慌意乱的救国会会长词不达意地解释着：“你别乱扣帽子，外面怎么回事我还想问你呢！我怎么知道他们出没出事！——今晚我们一共分成三个小组行动……”

赵冬年到底了解老战友的为人，当即插话进来：“衡天，不要急，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个钟点儿突然跑来了？”

辅仁副教授望着满院子站着的自己人，一时却悲凉地觉得非常孤立，他不无激愤地摇摇头，闷声闷气地说道：“我为什么突然跑来了？你这里我不能来吗？我就是想在行动结束后、来向你打个招呼，省得你担心惦记！”

“不要回避问题！”敌工组长丝毫不留情面，又单刀直入地质问：“你就回答我、你们刚刚的行动有没有出意外？”

“我不知道！”忍无可忍的救国会会长突然朝着自己的上级领导咆哮起来：“我都告诉你了、今晚我们分了三个小组！我只和第一组在一起，我们组平安无事——但其他两个小组的情况，我不知道！”

静谧的小院里，男人的吼声格外突出刺耳，赵冬年急忙去捂老战友的嘴，却发现对方已经气得浑身哆嗦不止。

“那你就张大耳朵听听——”陆传家仍保持着足够的冷静，同时伸手指向院墙外面：“这警笛声和刚才传来的枪声，难道是无缘无故的吗？”

赵冬年已经用力抱住了李衡天的肩膀，贴近对方的面孔一字一句地问道：“衡天，这警笛和枪声不是冲着你来的？”

“不是……真的不是，”救国会会长无力地摇着头，紧接着又心虚地补充了一句：“但我真的不确定、前门的那个小组会不会出事了……”

听到这句话，敌工组长愤怒地用鼻子哼了一声，转而对一直伏在院门上聆听外面胡同动静的张化成说道：“我们马上去前门——把你身上揣着的家伙给我。”

张化成二话没说，从腰里掏出了一把毛瑟军用手枪，陆传家接过去后揣进了自己的腰间。

“衡天同志，你越权擅自组织冒险行动的问题，我们今后再处理——现在你必须无条件地配合，带我们去找到你的行动小组。假如真的是他们出事了，我们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爱国青年学生落入日本人的魔掌！”

李衡天至此已经心灰意冷，同时也意识到此刻的确不是做无谓争执的时候，于是语气沉重地应道：“好吧，你们跟我来——第二组张贴传单的地点在廊坊头条。”

赵冬年却担心起来，拉住敌工组长的手臂说道：“看样子日伪军警出动的不少，咱们这几个人够用吗？要不要我马上到羊市大街郑掌柜那里再多找几个人？”

犹疑了片刻，陆传家还是作出了否定——郑掌柜的大酒缸门市里，倒是潜伏有两名敌工组员；可他们两个到目前为止连身份证明都还没有办理，这个敏感时刻跑出来，即便身上不携带武器，一旦被日伪军警拦下盘查，恐怕连自身安全都要难保。

唉，越是立足未稳、越要多生事端！敌工组长在心里恨恨地念叨了一句。

但他并没有把这怨愤发泄出口，而是极力克制着开始做部署。

他们四个人分成两组行动——赵冬年与张化成一组，李衡天与陆传家一组。这样，两个有本地身份的坐地户各协同一人，万一遭到敌人盘查，也容易蒙混一些。

“记住，还没到情况最坏的时候，”临行前，敌工组长又强调了一遍：“刚才的警笛声和枪声，未必就一定是针对着救国会行动来的。所以大家不要慌，先往廊坊头条那边赶路。到了地点再见机行事。”

在陆传家离开北平去平西福庄的这几天，赵冬年已经用经费为他买来了一辆半新不旧的脚踏车；而赵冬年本人家中是有脚踏车的——如是，四个人此刻就分乘两辆脚踏车出了门。

救国会会长虽心情郁结，但仍头脑清醒地提示：不要从西交民巷附近通行，因为整条巷子刚刚被贴上了反日传单。假如这一时间被紧急出动的日伪军警发现，那里将变得非常危险。

赵冬年频频点头称是。于是两个北平人简短核计了一下，决定走绒线胡同、双沟沿到达省党部街，再从那里转赴前门。

及至到了街头，骑着脚踏车相距十几米前行的他们，发现气氛已变得越来越紧张。在转上省党部街之前，就有数辆三轮军用摩托车从他们身边呼啸而过——有的鸣着警笛，无疑是市警察局车警大队的；有的车头却插着太阳旗、乘坐着日本兵，要么是驻屯军的要么是宪兵队的。

显然，今晚出了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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