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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十三 通天1（第2页）

这几句话点醒了赵怀清，他倒是真想起来了，前些年是有一个官员落马，他家人好像就往平州这个方向移居了，原来就是这个寡妇，就说他怎么会对这寡妇有印象呢，罪人之妻之子上面都是有批文的。就在李衍看向他的时候，点点头。

“或许在你看来，他们只是孩子，你会觉得孩子是无辜的，可我要说的是，作为这些家里的孩子，从来不是无辜的。上辈做了恶，唾骂自然要延续至下辈。既然享受到了好处，那就要为这不应得的好处付出代价。”

恶其言怒其行，而作为平头百姓的声音太细微了，以致于让人充耳不闻，太多太多的平民生活在这样的悲哀中。没有人理会他们的纠结，无人在意他们的痛苦，而有些官场上的蛀虫却还认为自己已经做得够好了，认为自己在高位，就应该比别人得到的更多。

“如果只是利己不害人，这谁都没什么可说的。可他们却害了别人，他们滥用手中的权力迫害他人，为自己攫取本不属于他们一方的利益，他们以为手中有权力就什么都能做而不会受到惩罚。殊不知这却是玩火自焚，不把别人当人看、草菅人命者，他们以及他们的子孙都不配为人。”

李衍听着她一句一句说着，心中万分感慨：‘我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没错，权力是每个人都梦寐以求的东西，起初只是想让自己过得好一些，然而得到了之后，却极少有人还记得自己的初衷。’

“多少人为了权力前仆后继如过江之鲫，可他们从来不明白权力究竟应该用来做什么。权力落到这等人手中，国度焉能不乱？”她语气平平，如果问她为什么这般平静，她会告诉你因为她阐述的是实情，阐述一个存在了许久又为人遮遮掩掩的事实，再多的心潮澎湃怕也只有平静了。

她冷静道：“在您了解了那些事情之后，如果您有心看看受过他们迫害的人现在是何情状，我可以带您去。”

李衍不知道该说什么，却是心中升起一阵隐痛，他现在要先弄清楚她说的是什么事情。虽然直觉告诉他还是不要知道得好，他预感到那将是一件压得人透不过气的事情。

回到州衙、坐在知州理事的侧房内，坐于桌侧，李衍开了口：“赵大人，她说的究竟是什么事？那寡妇当真是罪人之妻？”

“大人请看。其实不单是罪人之妻，她自己也是罪人之一。”赵怀清从最下边的抽屉的最底下抽出一份批文递给李衍。

“烦请知州大人将所知说与我听。”

“下官知道的也不是很详细，只是知道约摸是两年前发生的事，那时候是开盛四年，革新初见效果，整饬吏治的力度不比如今，只是事情闹得比较大，其中牵扯盘根错节，很多人都对此不满，险些激起民变，联名上告，终于惊动了上头，皇帝下旨斩首抄家——”对于革新，赵怀清还是很拥戴的。

“究竟是什么事情这么严重？”

“这件事要从我朝的举才制度说起，从乡试到会试再到围试，这是正式的科举流程，除此之外，还有举进士。那次事件引发不小的不良后果，牵出了一个县的全衙合谋罔顾律令的案件，和骇人听闻的黑私塾案，这一系列案件合称瑜台府案。”

“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

开盛三年中，革新在各地推行开来，此时竟再发科举舞弊，被压迫的底层民众与有些害群之马的官员之间积压了多年的矛盾瞬间激化到一个新的高度，群情激奋，各地再也无法粉饰太平，积年做过的‘好事’赤条条地呈上了皇帝的御案。

“这些人真的以为自己可以一手遮天？真把我大辰的律令不当回事了？还是看厉行先帝亡故就妄图生出异心？皇帝可要好好地办，让这些当官的、想当官的知道知道，应该怎么当着这个官。”

厉行先帝指的就是武嘉帝，所谓厉行是对他行事作风的描述。这话确实有点挑拨的意思，可作为一个平民出身的人，夏太后对那些黑心的官深恶痛绝也是自然的，说话时，咬着牙地吐出那个‘办’字。

“民贵君轻，曾经强大统一的王朝，终因失了民心，而亡于起义军。”

听声音，这个太后还是挺年轻的。也是，她并非皇帝生母，皇帝生母早逝。

“太后说得是。”

对夏太后不时提点的民贵君轻几个字，皇帝不由皱了皱眉，虽然知道太后说的没错，但总让她这么说就好像自己是一个不懂得民贵君轻的昏君一般，实在不好受。

——

这一大章会展开写瑜台府案，挺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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