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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节紧急取舍（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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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寓客厅里，三名军统特工一时间陷入了沉默。过了片刻，何慕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到角落的酒柜里去取一瓶开了封的威士忌——这个时刻，行动组长格外需要用烈酒来舒缓一下压抑紧张的情绪。

站长郑梓善是不习惯喝洋酒的，他进门后女主人楚静怡已经张罗了茶饮上来；但何慕之仍放了一个雕花酒杯在站长的茶具旁，并象征性地为他斟了一个杯底的琥珀色酒液。

将自己杯中的威士忌一饮而尽，又自己动手再度斟入了小半杯，何慕之这才开口说了话：

“站长，恕我直言，总部的这份制裁令，虽然没有要求克期完成，但也标明了要从重从快——可是以现在我行动组的微薄之力，卑职与楚上尉恐怕要让上峰们失望了。”

说罢，就拿目光扫了一眼美女部下，后者则不安地在沙发上扭动了一下身躯。

站长垂首凝神地倾听着，还端起了那个威士忌酒杯在手中下意识地不停把玩。直到他的行动组长说完了这一番话，他才抬头看向对方：

“慕之兄，刚才在毛代区长那里，他曾经如是分析——总部的电文当中虽然只交代了制裁任务，但考虑到难度的空前重大，不排除戴老板已经在斟酌为北平区补充行动力量。”

何慕之闻听，眨了眨一双略微显得浮肿的小眼睛，没有言语。坐在站长身侧的楚静怡却一下子兴奋起来：

“那可太好了——我就说总部不会如此不近人情，一连压下来这么多的制裁任务、却丝毫不体谅北平区的严峻现状。”

“计将安出呢？”老谋深算的何少校不为所动，而是淡淡地、文绉绉地质问了自己上司一句。

郑梓善则将手中的雕花酒杯重新放回了茶几上，字斟句酌地表示，毛代区长已经准备复电总部，请求速从天津站调派得力人手补充给北平区，同时也申请由总部直接支援行动力量来平。双管齐下，先到先行。

这一来，何慕之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但又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道：“新增的力量，是补充进入二站行动组、还是另起炉灶？”

站长瞥了一眼自己的行动组长，内心很清楚对方的盘算，只不过他对此也没有什么把握，于是故作轻松地答道：“这个得看总部的安排，或者看王区长以及毛代区长的意思——除非他们想给北平一站也建起一个行动组，否则应该直接补充给二站行动组吧。”

郑梓善提及的王区长，便是时任军统北平区的区长王天木，眼下正在天津宝坻专心组建忠义救国军北方支队，是以北平区的日常事务暂时都交由区书记毛万里全权代理。

听了站长这番模棱两可的回答，何慕之自然心中无底。他一方面渴求上峰迅速支援有生力量到位，另一方面又不希望军统北平区短时间内再诞生一个行动组——那无疑会削弱自己的权威的。

“我本人预计，一旦毛代区长的请求送达总部，戴老板会很快从中作出方案并下达的。届时，无论是从总部急派人手下来、还是从天津站就近支援，北平区的行动力量都会得到极大充实；”郑梓善一边说、一边不停地扫视两名男女部下：“基于此，你们行动组目前从北平高校学生当中招募外围人员的计划，立即暂停——此举既为了让你们专注接下来的制裁行动，也避免带来不必要的意外风险。”

楚静怡心头一震，瞬间明白站长的意思正是针对自己昨晚的擅自行动而言——为了拯救几名陷于危难的爱国大学生，她昨晚未经允许主动出击，在前门一带痛下杀手，不仅用刀干掉了两名伪警察，而且在北火扇胡同被迫鸣枪开火，最终招致日伪军警的大举出动；惊动了整个军统北平区闻风戒备，委实凶险得很。

“站长明鉴，”何慕之立即做出了附和之意：“从高校学生中招募外围行动人员，原本也是无奈之下的从权计议，远水解不了近渴的。”

美女特工有心再申辩几句，转念一想还是作罢了——从近来接触的情况看，辅仁大学的那几名救国会会员如刘立民、张远等，实在显得不够成熟，做事冲动的成分很大；若有时间认真对他们进行训练引导，固然有望成器，但眼下军统总部突然下达一系列制裁任务，制裁对象个个位高权重，难度不言而喻；这种突发变化之下，确实不宜再为了那几个大男孩分心费神。

更何况，北平学生救国会还有着复杂的中共地下党背景，这也是个相当棘手的问题，暂时规避一下也好。

想到这里，楚静怡抬头看了一眼客厅墙壁上的西洋自鸣钟：到了该给远东咖啡馆打电话的时间了，也不知道昨晚那个北平学生救国会的贴传单行动究竟怎样收的场，最终是否有人员上的伤亡被俘。

“站长，组长，请你们两位放心，我定会妥善处理此事，暂时终止与招募名单上的学生们的往来，专心备战制裁行动。”楚静怡神情决绝地表了态。

二站站长郑梓善不无欣慰地笑了笑，点头赞许。但美女特工的顶头上司却未动声色，何慕之内心其实非常清楚，这个楚上尉不是一个轻易服输的女子，她此前如此热衷张罗外围招募计划，其本人又与那些高校学生打过深度交道，甚至不惜昨晚在未经请示的情况下贸然出手、就为了从日伪军警的包围圈中搭救几名乳臭未干的大学生！凡此种种，都预示着楚静怡不可能就此彻底死心、放下这块事务。

罢了，以后再说以后的事情吧——只要眼下行动组的二人能够协力合心、打好即将到来的制裁之战就可。

一个伪北京市市长许振英就已然难于搞定了，如今又添加了手握军警大权的伪临时政府治安部总长齐燮元、以及掌控着临时政府金融命脉的伪中国联合准备银行总裁汪时璟，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若想取他们的项上人头，谈何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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