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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燃犀 六（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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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梵一直垂着头，久久，才抬起来望向姬景，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缠，姬梵看着姬景那双眼睛，知道自己无论说什么，他的恨意都不会消失，反而会更兴奋，无论他的目的是什么，他已经达到了他想要的，姬家三次沉落，姬霜吐血而亡，五姓不再团结和睦，一切，都是如他所愿了。

他如今站在自己面前，是在享受着自己的狼狈，自己的痛苦，这样，让他更高兴，更喜悦，她的痛苦，成了滋养他快乐的工具，平复于他内心的仇恨。姬梵抬起眼看向姬景，道：“所以，你还要怎样，这一切还不够吗？卫长秀都已经死了，你还要继续下去吗？”

姬景想不到姬梵没有崩溃大哭，反而质问自己，有些意外地挑挑眉，想不到这样平时柔弱的兔子般女郎，今日会稍为强硬一回，他回道：“我为什么不能继续，你们也没有完全死绝啊？”

原来他是要所有人为着他的仇恨而陪葬，这个人真是个疯子。

姬梵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一个猛冲向姬景，扯住他的领口，眼睛泛红地说：“姬家已经成了那样了，你还不停止？”

姬景任姬梵抓着袖口，深深地看进姬梵的眼睛，说了一句让姬梵僵住的问话：“那么你呢？你不恨姬家吗？”

“……”姬梵无法回答，直直地看着姬景。

姬景淡淡地抬眼看她，道：“你在姬家长大，姬家真实本质是什么你没有看透吗？当初你把我送出去，不正是因为你心中恨吗？何夫人折辱陷害你，而且，姬太夫人三番两次想把你送给别家做妾，你嫁入皇家后对你不闻不问，相反，还下春药让你求媚离王，你不恨自己在姬家眼中只是一个有一点利用价值的工具吗？”

抓着姬景领口的手微微颤抖，姬梵开始松开他的领子，脸色光彩一点点消失。

姬景眼角的讥诮透眸而出，狠狠地刺向姬梵——“姬梵，你一个母不在父不理的姬家女郎，在姬家人的眼中，与我这个妾生子又有什么区别？不过是可以用来换取的东西价值高低不同而已，我们这种妾生子在他们心目中是猪狗，你又是什么，更加高级的献礼吗？”

姬景的领子被姬梵彻底地松开了，她往后退了几步，脸色微白。

“你为了姬家而升起的怒气，让你现在吼骂我，后悔救了我，那姬家的冷血将让你醒悟，你，永远不可能被人重视，被人理睬，被人喜爱。”姬景像一个看穿了姬梵内心自卑的恶魔，一字字将包裹着姬梵的外壳击碎，让她内心深藏的自卑与痛苦毫无遮掩地暴露了出来。

姬景，明明两个人并没有几次交集，甚至立场不同，但由于同是姬氏边缘人物，却是有了某种扭曲的心境相通，她，被姬景看透得彻底，无法有一丝隐藏。

姬景，这类人，也最擅长揣透人心，挖掘人们内心最不想被人知晓的深处秘密。

姬梵身体微微颤抖着，姬景像是欣赏着自己杰作一般欣赏着姬梵的痛苦表情，他边微微勾起心满意足的微笑，边说：“好了，不跟你废话了，我要把你制住，送到某个地方，给那人一尝香泽，好开展我的乱殷计划了，虽说你无用，但是就以你的美貌，以你的体质，还是在某些地方很有利用价值的。”

在他如蛇冰冷恶毒的目光之下，姬梵忽然颤了颤肩膀，接着她摇了摇头，他微微有些意外，如桃花般狐媚的大眼微微张开，听到姬梵说了一句话：“曾经，我也以为我跟你一样的境遇，甚至比你还过得凄惨……”前世的自己，的确是比姬景更凄惨，姬景在后来得到了独孤寐的重用，成了一代佞臣，独孤寐手下得用的毒刃，而姬梵却是一直在独孤寐的后宫里做宫婢，任人凌辱，过着最低等难熬的生活。

姬梵抬起头，用一种很少在她眼睛里出现的带着力量的眼神看向姬景，道：“可，直到我逢遇霜惜姐姐二人。我跟你不同，我与逢魔时刻，撞见了光明……”还有晏夕哥哥……他们，才是给了她活下去的勇气，也是他们，成为了自己生命中的阳光。

姬景听到这话的下一瞬间，忽然意识全无，头往下跌，昏倒在了座椅中，那姬景身边的壮硕大汉大惊，冲出姬梵，姬梵拿出袋中一只小药瓶，举在空中大声说：“你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毁了这瓶解药，让他死于此地。”

大汉停住脚步，犹豫了一下，先是看一眼姬景，只见他呼吸正常，应该只是暂时昏睡过去，他目光看向姬梵，觉得有些小看此女，连一向狡猾多智的主人都着了她的道，他微眯起眼，用洪亮的声音道：“你要如何？”

“你让我离开，我把解药给你。”

“我如何得知这就是解药，也凭什么知道你放你走，就一定可以得到解药。”

姬梵有些紧张地咽咽口水，说：“你，你可以试试。”

大汉目光如一只冷鹰般地看向姬梵，姬梵鼓起勇气与他的目光对视，那人目光微微沉了沉，慢慢收起凌厉的目光，道：“拿来吧，我放你走。”

姬梵直视着大汉，慢慢往后退，在背脊贴向房门之时，将药瓶扔下地面上，她还没有说话，那大汉就如一只扑天大雕一般飞奔而来，她吓得差点尖叫出声，“啪——”地拉开房门，头也不回地跑腿狂奔……

她左拐右拐，见门就钻，见屋就拐，也不知跑了多久，久到身后再无追赶的脚步声，才后头望了望，只见如若空城的万花楼已经空无一人，冲进一个无人房间的她才软下身子，呼呼地大喘气……

正在这时，远处传来嗵嗵嗵脚步声……姬梵吓得马上打了一个冷颤，飞快钻进房间床辅底，屏住呼吸地看着门外。

门，被“咿呀——”一声打开，接着四只黑色皂鞋迈过门槛走了进来，姬梵心跳快得要跳出来，但她只能用尽全力地控制自己的呼吸，那两人站在门口巡视了一下，其中一人从门口向前走，慢慢前行，咚咚咚咚，眼看那些鞋子快要走近姬梵面前，姬梵心中一凉，觉得此次休矣，那鞋忽转一个方向，往门口走去，招呼另一个同伴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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