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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幸着还没给小柳拨出电话,我应了下来。
见面地是宋艾选的,就定在与龙泉山庄相近的大芬商圈内一咖啡馆,这样一来我连重新调整导航都省了。
有了此前共餐的基础打底,这次我们再单约明显两人都自然许多,宋艾一见到我就主动说:“我给你点了杯拿铁,你喝不惯可以换个口味。”
第一时间端起喝了一口,我直奔主题:“可以喝的。先说正经事吧,你刚刚在电话里不清不楚的,我听得有些云里雾里。你再给我细说,你要跟我研究啥事?”
眼里又有愤愤之意,宋艾说:“上回我不是跟你讲过,卓扬那个狗东西说是我哥找人撞断他腿的,我就纳闷他好端端的怎么混账话就出来了。今日我回龙泉山庄收拾行李,碰上卓扬跟钟小纯那绿茶婊出门没在,有快递上门我帮他签收了。这几年卓扬简直是被惯出一身毛病,他懒得跟狗屎没两样,平常他就算在网上买条内裤,只有我有空快递都得我帮他拆。我这不是习惯成自然吗,一下子忘了我不用再伺候他,我就把这快递给拆了。你猜,这快递是啥?”
听得正起劲,我愣是差点被宋艾这一卖关子噎翻了:“快往下说,这种时候还搞什么竞猜那一套。”
讪讪一笑,宋艾表情变得凝重:“给卓扬寄件的人不知安的什么歹毒心肠,那里面是一张时效为五年前卓扬毕业前夕产生的转账水单,付款账户是我哥本人的,收款人是个陌生名字,还外加一个U盘。我没忍住好奇心把那个U盘里的音频文件听了,里面是我哥的声音,只有两句,第一句是,一定要撞断他双腿,最好能撞到不可康复的程度,第二句是千万要把握火候,不能把人撞死,不能坏掉我回卓家的计划。”
眉心紧锁,宋艾语速变慢:“我听了几次,只觉得五雷轰顶。我打心眼里不信我哥能心狠手辣到这种程度,他能做出买凶撞断卓扬双腿这事,但这份资料似乎证据确凿。我再综合起卓扬这段时间的逆反心理,我觉得在这个快递之前,他应该是收到了别的,大概也是指向我哥撞他双腿。秦时九,我现在心很乱,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知道该信谁。”
“付款转账水单可以P,现在的P图技术,要以假乱真不是什么难事,单凭一张纸说明不了什么。至于那个看似指证卓悦的音频,也可能是别有居心的人找个与卓悦声音酷似的人捏造,我们也不能以此盖棺定论。”
毫无条件的信任我的卓悦绝非是那种为利益可以弃血脉亲情不顾的人,我一一否定后继续道:“那份快递呢,你是怎么处置的?复原放回去等卓扬去拆,还是销毁了?”
“给卓扬发快递的人在暗,我们在明,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打草惊蛇,我思前想后给他复原了。”
丧气满满的诶了声,宋艾从自己包里掏了掏:“不过,为了方便我们研究这事,我复原前把这些全拷贝了一份。喏,都在这。我还把笔记本给带来了,你要不要听听?”
我点头:“必须。”
连续听这段音频七八次后终于发现端倪,我放下耳塞示意宋艾可以关掉了,再说:“诚然这段音频里面的男声,与卓悦有98%的相似度,但还是有破绽。我记得很清楚,在我们这一届毕业前夕,卓悦因为工作太忙应酬太多的缘故,他嗓子发炎很久没好,我当时还回惠州老家给他买那种土方子腌制的咸柑橘给他润嗓子,他前前后后调理了将近一个月才好。可这里面酷似他的男声,一点沙哑都没有。按理说,买凶撞人这事,肯定是避免夜长梦多速战速决的,不可能提前一个月就开始找人安排,结合种种,这音频里声音的主人,肯定不是卓悦
眼神发直,宋艾盯着我不敢相信:“你说真的?五年前的事,你能记那么清楚?”
“别的事,我基本忘得七七八八了。但事关卓悦的,很难忘。”
又拿宋艾复制出来的水单一看,我细化到上面的时间后,更确定道:“这水单,一看就很假。就这上面显示的转账时间,就特别不可能。因为这个时间,卓悦和我在一起。”
宋艾更是拿观摩神人的目光来溜我:“你连这么细化的时间都记得?这就有些扯了啊姐们。”
总不能赤果果的告诉宋艾,那个时间段我正和卓悦躺在同张床上展开对人类起源的首度探索啊,我干咳了两声后,隐晦道:“那晚我们一直在一起。”
滞然片刻,宋艾有些后知后觉:“行,懂了懂了。我还是个小孩纸,我啥也没听见啥也听不懂哈。行吧,我找你算是找对了。你不知道我刚听到这音频多难受,我潜意识不信我哥能坏到这程度,又觉得这证据铁板钉钉的。诶呀秦时九,还是你脑子好用,那你觉得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忖量后,我说:“你把这个拷贝给我吧。等卓悦过两天出差回来,我给他。有人在装神弄鬼暗箱操作,就是想给卓悦与卓扬设置隔阂屏障,这性质已变得不同,卓悦必须知情。比起我们像无头苍蝇般摸瞎,可能卓悦更有办法尽快揪出幕后始作俑者。”
没作一丝迟疑,宋艾把这俩东西装回到牛皮纸袋里递给我:“那行,给。”
喝了口咖啡,宋艾匆匆起身:“秦时九,我得先回去龙泉山庄了,我急着出门,行李都堆在大厅里,要是被卓扬先回到见是那种光景,我还得跟他干架。”
目送宋艾离开后,我揣着轻飘飘的牛皮袋,竟觉它重若泰山,不安就像在心口长根驱入,盘根至窒。
从咖啡厅里出来后,我心情仍旧郁郁,反正下午无处可去,我索性将车停在沃尔玛,徒步走进了油画村。
因几个月前出了火灾,而大多数从事字画类生意人对此甚是忌讳,西峰画廊的遗址还没任何动作悬空在那里,被火烧黑的墙斑驳晦暗,在我眼里自成一道凄凉风景线,我目光一直追随,却在这时蓦然听到里面有男声咆哮。
此后,是个女声低低饮泣,声声脆弱声声慢。
顿住脚步,我一个激灵后猛然惊觉发出哭声的人,是小柳。
不作片刻迟滞,我急急冲入。
只见在已沦为一片空旷的展览大厅里,小柳那个去年时常出入西峰画廊时常笑眯眯的男友陆明正用手扼着小柳的脖子,将她抵在墙上,他满脸肌肉横仿佛要吃人般,俨然换了个人。
心惊肉跳,我喝了声:“陆明,你小子在做什么?放开她!”
循声扭过头来,陆明分明心虚的咽了咽气,但他很快起势,脸红脖子粗的:“之前小柳跟着你上班,我给你面子喊你声时姐,现在你算个什么东西,敢来指挥我。”
为避免拉拽过程中伤及小柳,我暂且先上前:“先放手,否则我报警,告你伤人,你吃不了兜着走。”
“就算还没拿证,小柳一早是我的人了,我和她再有分歧,那也是小两口意见不合闹矛盾,警嚓也管不了我们之间的事。”
大言不惭的怼完我,陆明一副恨不得插上翅膀从我眼前消失的模样,他拽住小柳径直往外拖:“我们走,你要再敢瞒着我偷偷给某些晦气人发信息,老子饶不了你。”
陆明速度太快,小柳被牵拖得踉踉跄跄,她一个不慎脚下打滑,倏然摔在地上。
即使如此,陆明也并未有停下来的意思,他拽得更蛮更狠。
我再也看不下去,冲上去就与陆明肢体将拉扯起来。
眼睛里忽然热泪狂涌,小柳喘息促促抽噎两声,她忽然吼出来:“陆明,你够了!就为那来路不明的8万块钱,你就要脱掉人皮做禽兽吗!我当初真的是被鬼迷住心窍,听你怂恿配合你把峰哥的平板电脑还给时姐,让时姐看到些不该看的东西。你不是天天拿分手要挟我吗,分就分吧!像你这种垃圾男,我多揣着一天都嫌恶心!滚你妈的,去死吧臭傻逼!”
趁着陆明滞愣的空档,小柳拽起我就往外狂奔,风呼呼迎面而来撞入小柳的嘴里,她再说出来的话就被寒霜裹上,冷冻十足,差点将我冻入万丈冰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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