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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不要枉废它（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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蝌蚪希望她说的是真心话，但她知道母亲这是怕别人比她更伤心，对着娘亲，对着家人笑了笑。蝌蚪得自己越来越会撒谎了，而他们看起来也相信了。只有知夏例外，他仍然愤懑不平，强忍着不让自己又一次爆发。

“他怎么样，那个王子？”母亲又拾起话茬儿，“是叫疏月吗？”

这话题可真是要命。蝌蚪知道向松正竖起耳朵，等着听自己如何评价他的弟弟。

蝌蚪很纠结，自己能怎么说？说他很温柔？说自己已经开始喜欢他？说自己仍然不知道能不能信任他？还是更糟的，自己再也不能相信任何人了？“我说不上来，我之前并不认识他，我们相处的时间也不多。”

萌兮看出姐姐小蝌蚪的不自在了，她转向向松：“那么这位是谁？不会是你的保镖吧？”她轻轻眨眨眼睛，转换了话题。

“是的。”向松替蝌蚪回答了。他知道蝌蚪不愿意对家人撒谎，能少一句是一句。“抱歉，诸位，我们很快就得离开。”

他的话像一把转动的刀子，但蝌蚪必须服从。“对。”蝌蚪说。

母亲站在蝌蚪旁边，使劲握着蝌蚪的手，都快捏碎了：“我们什么都不会说的，妈懂得的。你已经长大了，不是以前的小姑娘了，娘知道。你的事放心吧，娘一个字都不说。”

“一个字都不说。”父亲也说道。蝌蚪的哥哥们和妹妹都点头了，发誓保持沉默。

可是知夏一脸愁云惨雾，阴沉黯然。他突然怒不可遏，蝌蚪就算想破头也不知他这是怎么了。但蝌蚪同样愤怒。忆辰的死，就像一块可怕的石头压着她。

“知夏？”

“好啦，我保证，我不会说的。”他吐了口唾沫，从椅子上跳起来，一阵风似的跑出了屋子，蝌蚪都没能拦住他。门在他身后重重地摔上了，震得木头的墙板都颤了。蝌蚪早就习惯了知夏的臭脾气，但绝望在他身上不常见，暴怒更是极其少见，蝌蚪还不知道如何面对。

“你会回来的，是吧？”清淮问道，萌兮却走开了。自他应征行伍以来，这是蝌蚪第一次在他眼中看到恐惧。“现在你是王妃了，你可以做一个王妃可以做的。”他说。

王妃有时候比村妇还要不自由呢，可是，自己的傻哥哥怎么会懂？

向松和蝌蚪交换了一下眼神，无声地交流着。看他紧闭的嘴巴和阴郁的眼神，蝌蚪就明白自己应该如何回答。

“我试试看。”蝌蚪哑着嗓子小声说。多一句谎言，也不会怎么样。

当两人快要走出竹乡镇的时候，萌兮的告别还萦绕在蝌蚪耳边。她的眼睛里没有责备，尽管蝌蚪害得她一无所有。她最后的话语在风中回响着，淹没了一切——不要枉废它。

“你哥哥的事，我真的很抱歉，对不起小蝌蚪，”向松突然说，“我不知道他——”

“已经死了？”被处死刑的逃兵？又一个谎言。蝌蚪的怒火又蹿了起来，她也不想控制它。但自己又能做什么？要怎样才能给自己哥哥报仇？怎样才能保护其他家人？

不要枉废它。

“对了，我还有另一件事需要处理，”蝌蚪摆出最无辜的微笑，不容向松拒绝，“不会太久的，我保证。”

没有反对，出乎蝌蚪意外的是，他在夜色里慢慢地点了点头。

“在王宫里工作，你还真是出人头地了啊。”马死鬼咯咯笑着，而蝌蚪在他的货车里坐了下来。他还是点着那种半明不暗的小蜡烛，影影绰绰的光照亮了四周。蝌蚪估计，赵若翾已经走远了。

蝌蚪又确认了下门和窗子是不是关着，然后压低声音说：“什么出人头地，你别拿我开心了，马死鬼，他们——”

可马死鬼冲蝌蚪摆摆手，让她大吃一惊：“其实，我一清二楚，我都知道了，你不必说。对了，要茶吗？”

“呃，不，”蝌蚪的声音因震惊而颤抖着，“你是怎么——”

“就是几天前后，那些王室的伪君子们选了王后，他们当然要在水灵族的城池里帖告示了。”一个声音在窗帘后面响了起来。走出来的不是赵若翾，而是人形竹竿般的瘦子。他个子很高，头擦着货车顶，不得不笨拙地撇着腿。他的长头发像是干枯的稻草杆一样，和那从肩膀垂到屁股的红色饰带很相配。饰带上也挂着徽章，和赵若翾在之前戴的一样。我也注意到他腰上系着一把剑，这把剑的剑鞘古旧而油腻但花纹却与众不同。蝌蚪突然意识到，这人也是雀鹰队的人。

“你已经在水灵族所有的大场面上露过面了，曾思霏小姐。”他像下诅咒一样念着蝌蚪的假名，“你和卫家的女孩。跟我说说，她本人也像长相那般讨人厌吗？”

“这是鲁宾白，赵若翾的一个朋友。”马死鬼插了进来，他责备地瞪了一眼。“说话客气点，她不是你的敌人，宾白。”

“讨人厌？”蝌蚪嘲笑道，“卫有仪就是个嗜血的蠢货。”

鲁宾白大笑起来，扬扬自得地看了马死鬼一眼。

“但他们不都是没用的伪君子。”蝌蚪冷静下来，想起了今天疏月说过的友善的话。

“你是指你有点儿喜欢的那个王子，还是指等在外面树林里的那个？”马死鬼随意地问着，看似不经意的提问，却让蝌蚪暗暗心惊。看来这些人知道的不少啊，难道宫里也有他们的耳目了？

鲁宾白却正相反，他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蝌蚪一反手把他压到门上，伸开了双手。万幸的是蝌蚪还能控制自己，蝌蚪还没有必要对着一个雀鹰队的人放出雷电。

“你把水灵族带到这儿来了？”鲁宾白嘘了一声要蝌蚪安静，“那个王子？你知道我们一旦抓住他会怎么做吗？知道我们会如何喊价？”

尽管他咄咄逼人，可蝌蚪也毫不退缩：“你会在一眨眼间变成焦炭，所以你最好别碰他。”

“在奢侈的好日子里卑躬屈膝了几十天，你就和水灵族穿一条裤子了。”他吐了口唾沫，看着蝌蚪的样子真的像要动手杀手。“你也想电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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