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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青楼十咏（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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珣都。

子夜，数道霞光从天边划过降落郊外的一处田地，因时辰已晚故没有人发现端倪，而这霞光落地之后，也没了那耀眼光芒，消散在田地之中。

城中西市，风月地。

“这位公子，里面请啊，好酒好菜上房一应俱全，可不进来听几个小曲儿？”

“客官~快看这边呀~”

烟花柳巷地，在这寂静的夜里反衬得尤其热闹。珣都的灯火之光似乎在夜幕降临的时候就转移到风月场所，任高墙大院的红灯笼有千百盏，可乍眼望去，它都抵不过风月地的一柄蜡烛。“都说凡间是一个让人流连忘返的地方，不说别的，单是如今这种灯火，就已经俘虏了我的心啊……”“瞧你这话，难不成旧时就没见过灯火？庸俗，你比那楼里的几个姑娘还要庸俗！”“去你的。哎，要不咱们到这个什么楼走一趟？尝尝这个珣国的酒是个什么滋味也好。”

进门的一行人说说笑笑，当中有两个头戴斗笠身披蓑衣的，也随着人流进了胭脂楼的门。

会娇娥罗绮丛中，两意相投，一笑情通。

“二位客官，可是第一次来胭脂楼？”守在门口的姑娘见这二位造型如此独特，猜测莫不是郊外而来的船家？只是风月场所来者不拒，老-鸨图的也只是钱银，她作为一个引路人，哪有把金银珠宝拒之门外之理？而看他们两个探头探脑地漫无目的，故出言询问，看看能不能帮上一帮。

其中一个男子笑了，朝自己的同伴对视一眼，方礼貌开口：“姑娘有礼了。我兄弟二人……的确是第一次来这胭脂楼，不知道楼里可有什么规矩？若有冒犯，还请原谅。”

引路姑娘这才认真地打量一遍来人的样貌，见他虽然穿着简陋但也五官端正，说话彬彬有礼更是对她尊重，简单的一句话，便有了好感。“客官言重了，胭脂楼大门开，过门都是客，哪有冒犯之理？既然二位第一次来，那便让我为二位准备一个上好的房间，布下酒席罢。”

“好的，全听姑娘安排。”

“你小子。”

另外一小个子的用手肘捅了这男子一记，斜眼瞪他，轻道：“你出门还真是不用考虑后果啊？也不知道刚才抢那两个船家的小钱袋够不够给一次酒钱？别忘了，咱们现在还在逃命呢，若是连这里都待不下去，那还不如回去受死得了。”但是那男子却没有他那样急躁，见他一脸焦急，反而还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没事，不行的话咱们就抢人钱财去呗，死不了的，又不是普通人。”

“你啊。”小个子叹了一口气。

聚殷勤开宴红楼，香喷金猊，帘上银钩。

“胭脂楼是珣都出了名的风月地，平时来楼里的都是富家公子、王公贵胄，故而我们胭脂楼的酒水也是珣都里一等一的好。”那引路姑娘一路领着他们上楼，一路回头跟他们解说胭脂楼‘历史’。说来奇怪，这男子方才说他们二人是兄弟，可是怎么一个长得威武，一个长得瘦小？“不知道二位客官想点姑娘陪酒还是在此留宿？”走到一间房前，姑娘贴心地给他二人倒下茶水点上烛台，只是他们考虑了很久，似乎又开始不知所措。

“陪酒是什么意思？赔偿酒水吗？”

“留宿又是什么，宿是谁？为什么要留？”

那兄弟二人顾着窃窃私语，姑娘忍不住笑意，噗嗤一声。

“呃……”

“那个，二者有什么明显的区别吗？”

姑娘点点头。“当然。”

“那，区别是啥？”

看来，这二位不仅是第一次来胭脂楼，更是第一次来风月地？姑娘吃惊地倒吸一口凉气，还真是难得，十来岁的少年都该懂二者区别了吧，他二人看上去已有三十多岁，怎么还跟小伙子似的？“陪酒的意思，就是姑娘们会陪二位客官在此喝酒，酒钱由客官支付，待到了四更时分，姑娘们便会离去；而留宿，跟陪酒的意思差不多，但是姑娘会陪二位直到第二天天明。”

这样的解释，应该不难理解。

那威武男子点了点头，直道：“哦，那我懂了，大概明白了你的意思……那，那留宿吧，喝酒喝到一半就走人也没意思啊对不？有什么姑娘啊，我这兄长喜欢丰腴的那种，喊一个来陪他吧…然后，我可以让你陪我喝酒么？”

姑娘一怔。

酒初醒褪却残妆，炎暑侵肌，粉汗生香。

纳新凉纨扇轻摇，金井梧桐，丹桂香飘。

“来来来，陪我再喝这一杯酒！”

“客官你醉了，莫要喝那么多了。”

“哪里醉了，我怎么可能喝这么几杯就醉倒！”男子喝得脸色泛红，先前深邃有神的目光早已开始游离，“我、我那兄长呢，你们楼里的姑娘把我兄长弄到什么地方去了，怎么突然就不见人影儿了呢？”这胭脂楼的酒水还真是不负虚名，一杯下肚，甘香醇厚，胃里虽然像被火烧，可是滋味一级棒啊。我的个乖乖，下次可真得在这里打上几壶酒水带回家去，让那些土包子好好见见世面……

“你的兄长到隔壁那个房间歇息去了~”姑娘拿着手帕忙乱地给他擦拭嘴角，另一头则是拿了蒲扇在他身后轻轻地摇：“客官喝多了，胭脂楼的酒水虽然味道好，可是后劲很大容易上脑，照你这么个喝法，恐怕明天起来头还得疼上小半日。”语气里带着些嗔骂，是她对待客人从来没有过的真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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