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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不过为了一碗饭（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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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德发家住在村东的英河入海口，离文举家不过二里地。

正是中秋时节，英河粼粼波光，大片芦苇摇曳在夕阳的光影里，不时惊起的海鸟掠过红光里的芦花，渐渐消失在海那边。

德发有一个哥结婚单过，身下还有两弟两妹，家境艰难，不过居住三间土房，靠他和他爹在生产队挣工分养家。

多亏他有一捕河蟹的手艺，知道何时捕、用何饵料，一家人才不至于和荤腥绝缘。

这年月，海滩是有人管的，文举的三舅就是看海的。河滩却无暇顾及，德发就自己用旧渔网圈了块滩，自己养螃蟹，自己吃。于是就有了地主的名号。按说，这河滩也是集体的，生产队看这家也太穷，就姑息他了。

文举来时，尤小龙、肖化成已到，正坐在德发用新房的西里间。

武文举和他家的老小一阵寒暄，尤小龙就招呼:”这去滨海干啥去了？我们都来帮德发布置新房，连你家文珠和湘子都来帮着做被呢。”

武文举笑道:”我去干啥？有心事呗。”

肖化成和德发都说:”定去泡嫚了！”

文举笑道:”知道了还问？”

小龙又说:”前天我在牲口市上看见你一个高中同学，庆阳县的，叫李什么华的？”

文举说:”李开华？”

小龙说:”对！我去看他卖的牛，就唠起你了。”

文举问:”他没说找我啥事？”

小龙说:”没有，就说挺想你，手里有牛没法去看你，叫你有工夫去玩。”

”难得他想我，大赌汉一个！”文举说着一笑。

回头仔细打量这新房，墙面不过是用白纸裱了，早年底下裱过的报纸还是影影绰绰透出来。

棚子是用蓝底红花的棚纸糊的，倒为这屋子增添了一份喜色。

北墙和西墙边靠着新打的一对木箱子和一口柜子，都刷了亮黄色的油漆。柜子上放着一座新买的三五牌座钟。炕柜里叠了两铺两盖的大红被褥。

”这也准备齐了。”文举笑道，”就等当爹了，这忙可帮不了。”说的大伙儿一阵笑。

德发妈翘着沾了面粉的双手过来笑道:”大秀才可难得来，那大门、二门的对子就交给你啦。”

”这小事呢，到时再写，跟趟儿。”文举答道。

肖化成对德发说:”你把剪子和红纸拿来，俺现在就给你剪了得了。”说着脱鞋上了炕。

德发抱一捆红纸来，肖化成也不打底稿，就那么轻挑漫剪，没用多少功夫就剪出一堆大号喜字，外加一副德发两口子的属相——猪和牛亲密并肩的剪纸。

众人喝彩。

德发妈拎了那张猪和牛，道:”不差，挺好。”又笑道:”可还是没你妈弄得好，人剪那玩意儿，山是山，水儿是水儿，剪的鸡呀、鸭呀，拎出来都能吃米下蛋呢！啧啧，不光手巧，人长得还水灵呢，那大个，那脸蛋儿，那会儿场院里扒苞米包堆儿，你妈呀都不用扒，献殷勤的爷们就争着弄呢。哎！可惜啦，走了这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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