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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2页）

宋荣笑，&ldo;我听卢先生说，你功课似乎不太好。&rdo;

&ldo;我都有在学啊，不是我学的不好，是二妹妹太用功了，把我落下了。&rdo;宋嘉言坦坦荡荡地，丝毫不以为耻。

宋荣拉过宋嘉言嫩嫩的掌心，打她一记，道，&ldo;爹爹小时候，家里贫寒，想念书连书都买不起，只得借了别人的课本自己抄一遍。如今，爹爹给你们请了先生，怎么倒不好好学了？&rdo;若宋嘉言如宋嘉让一般，没那根儿筋，宋荣也不会这样要求她。关键是，在宋荣看来，宋嘉言聪明伶俐，绝对更胜宋嘉语。宋嘉言这样懈怠，宋荣不得不找宋嘉言谈一谈了。

宋嘉言一笑，早有对策在胸，她清清脆脆道，&ldo;爹爹，琴棋书画，不过消谴，陶冶情操而已。爹爹为官，太太理家，哪个用着琴棋书画了？女红厨艺，家里有丫头，哪个还用我亲自动手啦？二妹学的好，是她喜欢，我又不喜欢这个，稍微知道些就是了，哪里用得着跟妹妹争高下？&rdo;

&ldo;我要学的，是人间大道。苏东坡都说，腹有诗书气自华，我多看些书，心胸宽阔，明白事理，以后过得日子，便够了。&rdo;宋嘉言道。

宋荣万想不到小小稚童竟能说出这样的道理，既惊且叹，笑宋嘉言道，&ldo;言儿，你若是个男人，日后爹爹就不愁了。&rdo;两个儿子，宋嘉让不必说，那小子就喜欢打打闹闹，没心没肺。即使是被宋荣寄予厚望的宋嘉诺，读书是够出众，见识上却不比宋嘉言清楚明白。

宋荣耐心的对宋嘉言道，&ldo;你喜欢读书，爹爹并不禁你到书房来。如你所说，明白些事理，也是好的。只是一样，女儿家，以后相夫教子，脾性不可太过刚强。&rdo;

宋嘉言一笑，宋荣果真是个男人，现在就跟她说相夫教子的话来，宋嘉言道，&ldo;女儿知道，在家听爹爹的，待以后嫁人，就听丈夫的。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嘛。&rdo;

宋荣听宋嘉言说的头头是道，眼中却露出不以为然的意思，说她道，&ldo;以后多跟老太太、太太去庙里烧烧香，不准再跟你哥出去骑马疯跑了，哪里还有个千金小姐样。&rdo;

宋嘉言立刻脑袋倚在宋荣肩上撒娇，&ldo;好爹爹，女儿在家能有几年呢，在自己家还不受用受用，过得开心些。日后到了婆家，更没人疼女儿了。&rdo;

宋荣笑着点她的额角，&ldo;真没个羞，现在就说婆家了，可见女生外向。&rdo;

&ldo;是爹爹先说的相夫教子什么的。&rdo;宋嘉言翻着旧帐，亲热的抱着宋荣的胳膊，道，&ldo;若我是个儿子，不知过的多潇洒痛快。如今错生女儿身，还好我运气佳，给爹爹做女儿。爹爹可得多疼疼我呢，爹爹这样洒脱俊逸人物，何苦要学那迂腐人家，倒把女儿紧紧的关在家里，似不能见人似的。再说了，我又不是不识礼数，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不会失礼叫爹爹没面子的。&rdo;

宋荣听着女儿唧唧咕咕的一通说，把宋荣哄的喜笑颜开，便都允了她。宋嘉言又道，&ldo;爹爹，你也去看看妹妹，我听丫头们说，妹妹要强的很，每日苦习功课，身子都不顾了。即使真好这个，也得注意身子，她才多大个人呢。上回我们跟太太去仁德郡王家里作客，妹妹听仁德郡王家的小郡主弹了一曲《清平调》，觉着被小郡主比了下去，回来就苦练琴技。要我说，何必争那个强，那是在郡王府，便是真比小郡主强，还能真去胜她不成？不过大家玩儿罢了，何必当真呢。我说她，她还不听呢。爹爹你多去瞧瞧她，她比小郡主还小一岁呢，便是输了，也正常。&rdo;

宋荣喜欢宋嘉言，不是没理由，尽管宋嘉言生的不如宋嘉语漂亮，性子亦不比宋嘉语乖巧听话。但，宋嘉言生来便有一种世事通透的悟性，宋荣点头应了，问，&ldo;言儿，为何即便强于小郡主，也不能胜过小郡主呢？&rdo;

宋嘉言歪着脑袋望向宋荣，&ldo;爹爹又在考我呢。这还不简单，我听说陛下善羿，常找臣子下棋。爹爹肯定也曾被相召御前对羿，不知，陛下是真善于此，还是……&rdo;宋嘉言嘿嘿一笑，不说笑了。

宋荣揉揉她脑袋，笑道，&ldo;行了，你明白道理就成。爹爹得了一匣子红宝石，给你做首饰可好？&rdo;

&ldo;我跟妹妹一人一半。&rdo;宋嘉言道，&ldo;我想磨了珠子做手串，不知够不够。&rdo;随着宋荣步步高升，宋家的生活水准一路上升，首饰衣料之类，宋嘉言从来不缺。

&ldo;这可是上好的鸽子血，做手串未免可惜。&rdo;宋荣道，&ldo;行了，我想好了，给你和语儿做两套头面，正好。&rdo;

宋嘉言倒无所谓，宋荣眼光很不错，送她的东西都很合她心意。宋嘉言问，&ldo;爹爹，我觉着，你这里的墨似比我的好用似的。&rdo;

宋荣笑道，&ldo;你们用的墨是上好的兰墨，写出字来都有淡淡的兰花香呢。&rdo;

宋嘉言眼睛明亮，粉唇噙着一缕笑，脆生生道，&ldo;爹爹，别拿这种糊弄小女孩儿的话糊弄我了。我又不稀罕什么兰香、荷香，墨就是用来写字的，好用就成了。爹爹，把你的墨条给我几块吧。&rdo;

爱女所求，宋荣自然应允。

父女两个正在说话，就听小厮在外禀报：老爷，章大老爷来了，太太命二爷在偏厅待客，着奴才来问一声，老爷可去见见。

宋嘉言一听章家便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宋荣拍拍她的手，对小厮道，&ldo;知道了。&rdo;

前些年，武安侯压下了章家捐官之事。这章家倒还真是个有本事的，竟手眼通天的将闺女送去二皇子府做小妾，听说章氏女颇有手段，很得二皇子宠爱。年前还怀了个哥儿，只是不小心给掉了。不过，二皇子极是心疼于她，便安排人给章家捐了官。如今，章家也是官身了。

二皇子亲自出马抬举章家，便是武安侯夫人亦是无可奈何了。

宋嘉言嘀咕道，&ldo;以女人晋身，如无根之萍，何况为人鄙薄，又牵扯上二皇子府，爹爹何必去见这种人。&rdo;

宋荣望向宋嘉言，没言语。宋嘉言见宋荣并未斥责于她，胆子又壮了几分，继续道，&ldo;本就是啊，爹爹熟读经史，便是正经后族，多少人家煊煊扬扬一时，之后便烟消云散。何况章家这种……不是我瞧不起她们，除非章氏女成了武则天，否则章家有何可来往之处？爹爹正经清流出身，倍受皇恩，再者，真算起来，章家又不是咱们正经亲戚，爹爹何必惹这一身腥去？&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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