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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道里的石阶泛着潮气,每走一步都能听到鞋底蹭过苔藓的细微声响。
婉儿手中的灵光灯笼悬在身前,暖黄的光团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斑驳的石壁上,随着脚步轻轻晃动。
石壁上隐约能看到几道刻痕,是玄真当年开凿密道时留下的,纹路里还残留着淡淡的灵力,像是跨越数十年的守护,静静萦绕在两人身边。
“小心些。”周横走在后面,左手虚扶着婉儿的胳膊,右手紧握钧天剑,剑身在灯笼光下泛着冷冽的金芒。他能感觉到密道深处传来的魔气越来越浓,那股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混在潮湿的空气里,顺着鼻腔往肺里钻,让他下意识地皱紧了眉,“前面可能有魔物盘踞。”
婉儿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清魔玉——玉上的白光比之前黯淡了些,想来是之前净化弟子时消耗了不少灵力。她侧耳细听,密道深处的异响越来越清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拖拽重物,伴随着骨骼摩擦的“咯吱”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是魔族傀儡。”婉儿的声音有些发紧,她想起父亲手记里的记载:密道中段设有“困魔阵”,若有魔族闯入,会触发阵眼,将魔物炼制成傀儡,守护密道。可现在阵眼的灵光全无,显然是被人破坏了,“父亲的困魔阵被破了,傀儡失控了。”
话音刚落,前方的黑暗里突然窜出三道黑影!那些黑影身形佝偻,皮肤是青黑色的,身上还挂着破碎的神天宗弟子服饰,空洞的眼眶里冒着幽绿的鬼火,正是被魔气侵蚀的弟子傀儡。它们张开嘴,露出尖利的獠牙,朝着两人扑了过来,指甲缝里还滴着黑色的粘液,落在石阶上“滋滋”作响,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退后!”周横低喝一声,猛地将婉儿护在身后,钧天剑出鞘的瞬间,金色剑光如流星般划破黑暗,“锵”的一声斩在最前面那只傀儡的肩上!剑光撞上傀儡身体的刹那,傀儡身上的魔气瞬间被灼烧,发出凄厉的嘶鸣,可它竟像是感觉不到疼痛,反而伸出另一只手,朝着周横的胸口抓来。
婉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看着周横独自对抗三只傀儡,自己却连拔剑的力气都没有——自从上次被蚀骨魔君的分身重伤,她的修为就一直没能恢复,此刻只能攥着清魔玉,眼睁睁看着周横的衣袖被傀儡的指甲划破,渗出一道血痕。
“清魔玉!”婉儿突然想起玄冥的话,立刻将清魔玉举到身前,集中精神催动玉里的灵力。清魔玉的白光骤然亮起,像是一道白色的闪电,朝着三只傀儡射去!白光落在傀儡身上,那些附着在弟子尸体上的魔气瞬间被净化,傀儡的动作猛地一顿,空洞的眼眶里的幽绿鬼火渐渐熄灭,身体也随之瘫软在地,化作一堆没有生气的骸骨。
周横松了口气,转身看向婉儿,见她脸色苍白,额头上渗着细汗,赶紧上前扶住她:“别勉强,灵力消耗多了对你身体不好。”
婉儿摇摇头,指尖轻轻触碰到周横衣袖上的血迹,眼底满是愧疚:“都怪我……如果我能恢复修为,就不会让你受伤了。”
“傻瓜。”周横抬手擦掉她额角的汗,语气温柔却坚定,“护着你是我想做的事,跟修为无关。而且我们很快就能找到阻止蚀骨的办法,到时候你恢复修为,再跟我一起并肩作战,不好吗?”
婉儿看着他眼底的认真,心中一暖,轻轻“嗯”了一声。两人休息了片刻,继续往密道深处走。又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一道石门,石门上刻着复杂的符文,正中央嵌着一块凹槽,形状与镇魔印一模一样。
“是父亲设的石门,需要镇魔印才能打开。”婉儿取出腰间的镇魔印——那是一枚巴掌大的黑色印章,印面上刻着神天宗的徽记,边缘还缠着几道金色的锁链。她将镇魔印按进凹槽,只听“咔嗒”一声,石门上的符文瞬间亮起,淡金色的光芒顺着符文纹路流转,石门缓缓向两侧打开。
石门后是一条更宽阔的通道,通道尽头能看到微弱的天光,还有浓郁的黑色魔气从那处涌进来,伴随着沉闷的爆炸声,显然禁地后山的战斗已经开始了。两人加快脚步,刚走出通道,就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禁地后山的天空被魔气染成了墨色,原本笼罩着禁地的淡蓝色结界灵光黯淡,像是随时都会破碎。
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神天宗弟子和玄城神者的尸体,鲜血染红了草地,与黑色的魔气混在一起,形成令人心悸的色块。
不远处,一群魔物正围着秦朔和剩下的神者厮杀,秦朔手中的镇邪刀上沾满了魔气,手臂上还插着一支魔箭,却依旧咬牙坚持着,指挥神者们布下“锁魔阵”,抵挡魔物的进攻。
而在禁地核心的方向,一道黑袍身影悬浮在半空中,黑袍下露出的双手是青黑色的,指尖缠绕着黑色的火焰,正是蚀骨魔君!
他面前立着一块巨大的黑色石碑,石碑上刻着“镇魔核心”四个大字,石碑周围的地面裂开了无数道缝隙,黑色的魔气从缝隙里喷涌而出,显然他正在试图破坏镇魔核心的结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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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蚀骨!”周横怒喝一声,正要冲上去,却突然被一股强大的气场拦住——那股气场带着刺骨的寒意,比蚀骨的魔气还要凛冽,像是一把无形的刀,架在两人的脖颈上,让他们动弹不得。
婉儿猛地抬头,只见不远处的山崖上,不知何时站了一道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漆黑的长袍,长袍上绣着暗红色的魔纹,腰间系着一条银色的锁链,锁链末端挂着一颗骷髅头,骷髅头的眼眶里冒着血红色的光芒。他身材高大,黑袍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狭长的眼睛,眼神冰冷,像是在看蝼蚁一般看着婉儿和周横。
“绝天!”婉儿的声音骤然发颤,她从父亲的手记里见过这个名字——五十年前,绝天是魔族最强大的将领之一,曾率领魔族大军攻打神天宗,与玄真在禁地后山大战三天三夜,最后被玄真打断一条手臂,狼狈逃窜,从此销声匿迹。没想到他竟然还活着,而且投靠了蚀骨魔君!
绝天缓缓抬起手,露出一条机械制成的铁臂,铁臂上布满了尖刺,闪烁着寒光。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玄真的女儿?倒是比你父亲当年弱多了——连修为都没了,也配守着神天宗?”
周横将婉儿护得更紧,钧天剑直指绝天,金色的灵力顺着剑身流转,形成一道淡淡的光刃:“绝天,五十年前你被玄真掌门打败,今日还敢来神天宗撒野,不怕重蹈覆辙吗?”
“重蹈覆辙?”绝天嗤笑一声,猛地抬手,铁臂上的尖刺突然射出三道黑色的魔箭,朝着周横射来!魔箭带着刺耳的破空声,速度快得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就在这时,一道淡绿色的流光突然从旁边的竹林里窜出,“铛铛铛”三声脆响,玄冥想杖及时挡在周横身前,将三道魔箭击飞。玄冥落在两人身边,竹杖在地面轻轻一点,淡绿色的灵光扩散开来,形成一道护盾,将三人护在里面。
“绝天老魔,五十年没见,你还是这么喜欢偷袭小辈。”玄冥的脸色有些苍白,显然刚才赶来时消耗了不少灵力,但他的眼神依旧锐利,死死盯着绝天,“玄真兄当年饶你一命,是想让你知错悔改,没想到你不仅不知感恩,还投靠蚀骨,助纣为虐!”
绝天看到玄冥,眼神瞬间变得凶狠起来,铁臂上的尖刺根根竖起:“玄冥!当年若不是你帮玄真,我怎么会输?今日我就要杀了你们,毁了神天宗,为我当年的断臂之仇报仇!”
话音未落,绝天猛地纵身跃起,铁臂带着黑色的魔气,朝着玄冥砸了下来!
玄冥不敢大意,竹杖在身前画圈,淡绿色的灵光凝聚成一朵莲花状的护盾,“砰”的一声挡住了绝天的铁臂。魔气与灵光碰撞的瞬间,周围的空气都在震颤,地面裂开了一道深深的沟壑,草地上的魔气被灵光灼烧,发出“滋滋”的声响。
“周小友,婉儿丫头,你们快去找蚀骨,阻止他破坏镇魔核心!这里交给我!”玄冥一边抵挡绝天的攻击,一边对两人喊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急促——他能感觉到绝天的修为比五十年前更强了,已经达到了“魔玄境巅峰”,而自己因为年事已高,修为停留在“神玄境后期”,长时间对抗恐怕会吃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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