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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节（第1页）

&esp;&esp;他反身便捏断那敌人的头颅，敌人的攻击却也让他跌撞后摔，跪地吐血。

&esp;&esp;血溅在他蒙眼白布上，溅在他脸颊上，他一点表情也没有。

&esp;&esp;江鹭喘着气，仍是站起。

&esp;&esp;他压根不在乎所有的乱石和敌人的攻击，压根不在乎自己身上的要害被敌人一次次攻杀，他残驱遍伤，身如凛剑不倒。他杀人又找人，喉哽声哑：“循循——”

&esp;&esp;有刺客冷笑：“你那小情儿早死了——”

&esp;&esp;江鹭反身，掌心刺人心脏，直接捏碎。

&esp;&esp;四野空廖，天地阒寂。江鹭手掌沾血肉，垂着脸低语：“那你便去陪葬。”

&esp;&esp;姜循怔忡。

&esp;&esp;她没见过这样子的江鹭，这样子的江鹭不正常。他今夜身上没有武器，他用各种手段杀人都正常。只是直面他捏人心脏，姜循看到他手上的痕迹，泛起一阵荒唐迷惘。

&esp;&esp;他应当和她有一些默契才对，应当想得到以她的本事，她应付不了三四个刺客，一个刺客也是可以的。

&esp;&esp;为什么他还要找她？

&esp;&esp;为什么他叫她“循循”了？

&esp;&esp;为什么他……变得这样奇怪？

&esp;&esp;混乱之中，姜循这边发出的微弱呼吸，终于让江鹭在凌乱的声音中捕捉到痕迹。地缝裂口坑坑洼洼，他直直朝着这个方向走来，姜循瞳眸瞠起，分明看得到他身前的那些刀剑，那些刺客设下的陷阱……

&esp;&esp;他们都看出她是软肋了。

&esp;&esp;可他浑然无谓。他步步朝他们走，杀气腾天，激起众人一串寒噤。

&esp;&esp;一阵干咳堵住姜循嗓子。

&esp;&esp;她咬牙，忍着鼻酸：“我还活着，阿鹭。”

&esp;&esp;江鹭停住了步伐，沾着血的面容，终于准确地朝她的方向“望”来。他站在狼藉中，停在了刀剑攻击的三寸距离前。

&esp;&esp;敌人狰狞：“她骗你的！”

&esp;&esp;敌人又冲着姜循身前那个杀手吼：“你还在等什么？杀了她——”

&esp;&esp;在江鹭的世界中，四野无风，冰雪尘封。

&esp;&esp;茫茫大夜，他被困在这里，因眼盲因声乱，对一切失去了判断。周遭黑影错乱，倒地树丛摇曳，一切色如死灰。鬼狱般的阴惨，重置幽晦环境，荒野中的敌人面目扭曲，江鹭一重重杀去，宛如重回凉城那些夜。

&esp;&esp;那是死人的世界，他站在一片片坟墓中，记忆从那时开始便灰败染血。静穆与凄凉共存，他生死无望，分不清现实和幻象，似乎只有杀尽一切，战死此间才能走出去。

&esp;&esp;恶天不佑善。

&esp;&esp;他不能再失去了。

&esp;&esp;谁夺走她，他便杀谁。

&esp;&esp;他已然昏沉已然木然，只剩杀戮相伴。到处一片漆黑，他朝着深渊走，而遥遥的，鬼火中有声被引入，姜循的声寂而轻，绮丽如旧：“阿鹭，来找我。”

&esp;&esp;于是江鹭明明没怎么动，所有人却都看得到，丛草临风瑟缩间，江鹭身上的那股戾气平息下去，犹如巨浪跌回深渊巨洞。

&esp;&esp;--

&esp;&esp;姜循对身上的刺客低语：“既然做不下决定，我来帮你做。”

&esp;&esp;不知何时，先前她丢开的那只灯笼骨碌碌滚到了她身前。姜循仰躺着，抬手就提起灯笼，朝身上刺客的脑壳砸去。刺客有一瞬想躲，然而他望着这小娘子幽森若渊的眼睛，他开始犹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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