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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 大漠如雪（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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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内灯火巍巍，贺靖西站于南侧的刀架旁，刀架上摆有一柄通体漆黑的横刀，鞘身并无任何花纹，隐约的光泽在轻抚下流转。

常宴清跪坐于案几前，借着油灯的光，提笔思索半晌后才落下，先草拟一份捷报，再誊抄一遍，其中注明驻军之处，行军路线，胜敌的战术及具体情况。

犒赏军队，因功论赏，提拔有功之人这些事务皆是繁琐，常宴清草拟至半，笔尖微顿，抬头望向贺靖西的背影：“都护，此次随军之人，可是有个姓沈的参军？倒是很面生，未曾见过。”

“沈，参军？”贺靖西放下手中的横刀，转过头问，“哪一个？”

常宴清将狼毫置在笔搁上，回忆了一下沈朝的相貌，斟酌了一下字词描述道：“身量稍瘦，面容清秀，似文人模样。”

贺靖西望着墙壁上所挂的鹿角，皱了皱眉头，低下头继续看刀，微不可闻地轻叹一声：“此人怎么了？犯了军纪？她非是军中出身，确是文人，此次应是首次随军。我知你向来军纪严明，我允她随军同行，是因行军艰难困苦，好令她知难而退，也料想她应当闯不出什么大祸事。若是此人犯了些无伤大雅的小罪，你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饶一条性命罢。”

“非也，非也。”常宴清怔愣了一瞬，颇有些稀奇，他瞧着那沈参军虽是文人，却性子爽直，人又机灵，还有几分大局观，除却身体瘦弱了些，好生培养倒是个可造之才。怎么都护却在言辞之间如此看待此人？

“我是想为她请个功。”常宴清道。

“请功？”贺靖西猛地转过身来，话音里是掩不住的惊异，“请何功？她上阵杀了敌？”

常宴清蓦然笑起来，分明是都护将其塞至军中，怎么还不如他对此人了解的多。他将沈朝献计一事一五一十地讲述给贺靖西听，还讲了追击月国逃兵之时，沈朝的那句劝言。又言明了自己的想法，可以放此人在军中多培养几年。

“原来此计是她所出，的确不错。至于请功——”贺靖西走过来，端起茶盏一饮而尽，握着空盏思索半晌后，摇了摇头，“她年纪尚轻，又未亲临战场杀敌，在军中分个有实职的官衔，恐怕不能服众，赏赐些绸缎银两便罢了。而且她手无缚鸡之力，也只能放在帐下出谋划策了，多培养却是不必了。”

贺靖西话音一转：“倒是那个常铭，可以多考量考量，我见此次战报他战功颇多。我记得他，屡战冲锋在前，可以多提拔一番。”

常宴清点点头，提笔刚要落下，却忽然顿住，他抬头望向贺靖西：“都护，桓罗宣战……我们——”

“打。”贺靖西骤然抽刀出鞘，横刀刃尖菲薄，刀身极亮，在灯火下闪着令人胆寒的光，“而且我们要先发制人！”

贺靖西手指沿着刀身缓缓下滑，而后猛地收刀入鞘：“尽快休整军队，不日便出发，打他个措手不及。”

沈朝没想到这么快就出兵征讨桓罗，贺靖西亲自带兵，常宴清为副将，统率两万镇西军，以及一万格翰盟军，跨越高原，横过沙漠，急行三月抵达桓罗。

桓罗刚平定内乱，听闻大夏发兵，早有准备，组织约十万兵士南下至边境，两军相遇于沧河两岸。

镇西军远道而来，军疲马乏，桓罗兵强马壮，精神振奋，又有数万的人数之差，沈朝心中不免忧虑。

主帐中灯火通明，贺靖西在同一众将士商讨战术，只是神色之间并无忧心，言谈间笑声朗朗。

众将散去时已是深夜，沈朝本随着众人一同出了帐篷，却又停下，掀起帘笼快步走回去。

风将帐篷拍得呜呜作响，灯火轻晃着，贺靖西正站在案几前继续看着地形图，闻声抬头望过来，他手按在案几的边缘：“何事？”

沈朝犹豫半晌，组织了一下措辞，将自己的所见所闻，及推断说出，她躬身垂首：“此战战胜的几率……”

“你的忧心是对的。”贺靖西颇感惊讶，他从案几后走出来，拍了拍沈朝的肩膀，面上却慢慢浮现笑意：“你观察得很细致，但是你可有注意到，他们军士所着何物？兵器如何？骑兵几何？我军所着何物？兵器如何？骑兵又是几何？”

沈朝回忆了一下，桓罗兵士皆着黑衣，手持盾牌长矛，步兵持刀，骑兵粗略估计并不多。

常宴清翻阅公文的手一顿，他抬头望过来，笑着道：“我们这两万精兵，皆着明光铠，佩雁翎刀，骑兵数众，而桓罗兵连甲胄都无。”

“十万兵又如何？一群乌合之众罢了。”贺靖西语气淡淡，他话音平静，其下的滔天骇浪隐约可辨，很快贺靖西笑起来，在沈朝的肩膀上按了按，“可不要小瞧我们镇西军。”

首战之日，两军皆是试探，以弓箭手远程射击，或是轻骑袭扰。贺靖西骑马立于正中，常宴清在其左侧。对面是桓罗的主将，其侧立着的应是副将。副将稍前，略遮掩住了主将。

沈朝骑马上前，感受了一下风力，取来一把弓，拉至满月，缓缓闭上一只眼。她目力很好，隔着如此远的距离，依旧能分辨清楚。常宴清侧头看了她一眼，刚要开口，沈朝骤然松了手，箭矢离弦而出，发出极为凌厉的破空之声，直中桓罗副将的额头，瞬间脑浆迸裂，桓罗主将急急后退，天地都霎时静默一瞬。

这么远的距离，一箭正中额头？

是神迹啊！

桓罗人眼中只剩惊异之色，随即被恐惧所替代，阵形都四散开了些许。

镇西军士气瞬时高涨，弓箭齐发，刹那惊叫声哭喊声混杂成一片，箭矢刺破皮肉，鲜血飞溅，一个又一个兵士倒下，尸体被践踏过去。

常宴清转头时，沈朝正好放下弓，向他略路颔首示意，常宴清目中已尽是不敢置信之色，呼吸都急促了几分。他还没来得及说话，沈朝已拍马飞驰而出。

沈朝执一把横刀，刀身极为轻薄，骑马疾行而过，扬起阵阵黄沙，黄沙之中刀刃寒光闪烁，轻刀所过之处，鲜血喷涌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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