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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枪者第331节靴子落地（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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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大门上的锁孔传来了插入钥匙的声音，室内门侧的军统少校才猛然醒悟：莫非是“太太”回来了？！

等到楚静怡推门而入，她反倒被躲在近旁、无声站立的何慕之的身影吓了一跳。

“上帝！你做什么？”

美女特工朝着自己的上司发出了一声低呼。

提着手枪的少校组长没有回应，却一直低头打量着楚静怡的双脚，皱紧了眉头反问道：“你怎么穿了这双鞋？”

二人以夫妻名义同居在这套美租地的公寓内，何慕之对楚静怡的日常穿戴自是熟悉得很，也习惯了她穿着高跟皮鞋上下楼梯所发出的声音。但刚才响起的脚步声则大为迥异，以至于造成了今晚处在高度紧张状态的何少校判断失误，直到门开后、看见“太太”脚上穿的软底羊皮鞋才恍然大悟。

楚静怡被问得愣了一下，有些不自然地回答道：“要走路，穿这个更方便些。”随即掩上房门，换了摆在门口的缎子面的拖鞋，走进了客厅。

一直站在原地没动的军统少校，继续从后面打量着对方的背影，及至看到她脱下风衣丢在沙发扶手上、露出里面的一身上衣长裤而非旗袍，终于彻底反应过来：这是有行动时才穿的特殊装束！

“怎么回事，你去哪儿啦？”

何慕之迅速走到美女下属的身旁，声色俱厉地喝问。

楚静怡的脸上带着难掩的疲惫，过去的六七个小时当中，她大部分时间在奔波，甚至在搏杀。此刻望着显然已经觉察出不对头的上司，她也无意隐瞒。

“我去见了辅仁大学的几个学生，顺便……顺便参与了他们今晚的一次行动。”

何慕之的担心果然变成了现实。紧盯着对方的双手，眼见其从长裤口袋里掏出那只小巧的勃朗宁手枪，卸下了弹夹。

“这么说，今晚外面的满大街军警，都是冲着你们去的？”靴子落地，何少校的姿态反而冷静起来。

“是的，”军统女上尉同样用冷静的口吻回答着：“北平学生救国会今晚搞了一次大行动，同时在王府井、前门廊坊头条还有西交民巷张贴反日宣传单，结果行动进行中就出事暴露了。”

“你是怎么参与进去的？廊坊头条那边打了枪，是你干的？”

楚静怡对视着行动组长的双眸，有些艰难地解释道：“是我开了火——伪警察追捕几个学生，我当时与其中的一个在一起，在北火扇胡同。迫不得已，就……”

“有伤亡吗？你、还有和你在一起的学生？有没有人被捕？”

“应该没有吧？至少我掩护的那几个都还好——其中两个被我打发到了八大胡同躲藏，那个叫刘立民的辅大学生，我刚刚亲自把他送回了帽儿胡同的家。但是今晚北平学生救国会一共出动了十多个人，全部情况我并不掌握。”

“你早就知道他们今晚有行动？”何慕之打量着美女部下的一举一动，她正脱掉上装外衣，露出贴身的衬衫：“所以连装束都提前换好了？”

楚静怡急忙摆手否认：“组长，不是的，我下午只是去会见那个名叫刘立民的辅大学生，提出军统招募他们的动议。快到傍晚的时候，才知道他所在的北平学生救国会今晚有大的行动，这个刘立民以及另一名我们要招募的学生都将参加行动。我极力做了劝阻但无济于事，只好临时决定暗中出面掩护他们。”

话说到这里，楚静怡发现何少校并不吭声，只是冷冷地盯着自己的身体看，视线几乎锁定在其挺拔的胸部。她蓦地惊觉，于是急忙又解释说，她下午外出时穿的是旗袍和高跟鞋，在决定参与学生们的行动后才又临时返回公寓、换上便于行动的这身装束的。

“当时你已经回来过，给我留下了字条又去参加晚宴了，所以我也没机会跟你汇报。”

“你确定没有暴露吗？”军统少校终于将目光从对方的胸部收回，重新与其对视：“今晚日伪军警可算是大举出动，连咱们二站站长都给惊到了，得知你这么晚不归，还以为出了意外，都已经开始联络一站甚至北平区部了。却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你竟然是擅自为了几个无足轻重的学生去拼命！”

楚静怡禁不住羞愧难当，但仍极力做着辩解：

“组长，我的确不该在未做报告的情况下擅自行动——但也请你理解，那些学生当中有两个是我们要招募的目标，我实在不忍心他们如此铤而走险，所以才出此下策的。你知道吗、前些日子在南新华街平安里胡同口杀死两名日军哨兵的，就是这个刘立民和同伴们干的！”

何慕之惊讶得睁大了眼睛：“你说什么？南新华街的案子是他们做的？这怎么可能！几个乳臭未干的大学生，有本事干掉两个全副武装的日本兵？”

军统女上尉禁不住露出了笑容：“的确如此。起初我也不相信，但我仔细盘问了刘立民诸多细节之后，完全可以确认无误——组长，这几个年轻人有胆有识，军统招募他们，是绝对值得一试的。”

何慕之满脸流露的，仍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对了组长，我以前跟你汇报过的，这几个大学生当中，有一个去年已经从北京大学毕了业，还参加过宋哲元二十九军的学兵队——他如今是他们几个当中的指挥者。南新华街杀死日军哨兵的行动，就是他一手策划的。”

“这就多少解释得通了——在二十九军做学兵接受过训练，自然不是一般的学生所能比拟的；”军统少校若有所思地点起了头：“那么今晚参加撒传单行动的，也有你说的这个学兵吗？”

楚静怡则迅速摇头：“他没有参加，因为他不是北平学生救国会的成员。”

“也就是说，这个北大出身的学兵，与中共地下组织没有瓜葛？非常好！此人可作为你接下来招募的首要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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