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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谢谢惠顾（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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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记得这个感觉，因为这个不良的情绪让她和姜伦的友谊差点破裂。她不喜欢这样，越不喜欢越被这种情绪纠缠，一缕缕的不自在和不愉悦串联成了锁链，勒住了她的脖子。以至于见到姜伦时她没办法正常的说话和回应，经常会沉默以对。

她思考了很久，翻阅了她拥有的所有书籍，去寻找她为何会变成这样的答案。在看着李文浩打球的时候也没那么沉迷了，总是望着球场上某一根柱子发怔。李文浩还是会对她送出热气腾腾的微笑，而她却依旧面无表情的专注于远方的某一个定点。

姜伦说她这是灵魂在思考，肉体在花痴，当灵肉不统一的时候，人就会烦恼了。他在拐几个弯去探究她的异常，却被周黎一个白眼把这个话题给翻篇了。

最终她在最爱的耽美漫画里找到了答案，她恍然大悟，原来那是对姜伦的占有欲。就像书里主角的妹妹，在亲哥哥被陌生哥哥惦记着时，自然而然显露出来的敌对意识。

她对自己说要大方，可大方不起来怎么办，那就忘了这回事，忘了自己对姜伦的在意吧。好朋友不应该阻挡对方的幸福的。她打电话给刘芸希，扯了很多家长里短，最后才说到正事。

“希希，我同桌说姜伦帅呢，那小胖矮子。”

“帅？就他那样子啊？别逗我了！”

“还说他酷呢，小说看多了吧。”

“不说话就是酷啊？肯定是小说看多了啊。”

刘芸希的回答正是周黎最想要的听的，与她的回答无异，果然好朋友间普遍存在占有欲，大家都是一样的。她终于释然了，一切又回到了从前那般相处自若。

姜伦生性敏感，自然是嗅出了这段时间的异常，但她不愿意说。当一切回档，大家就如同约定一样，谁也不提。他还是每天去打球，她去看球，注意力重新回到了李文浩身上。每当女生们表示对姜伦有兴趣的时候，她便打着妹妹的旗号理所当然的言语阻挠，然后瞒着姜伦。

李文浩还是会对着她笑，但是再没有拿过可乐给周黎了。她家里收藏着那个瓶盖，觉得是两人如丝如缕般的羁绊。

原来她是想收藏瓶子的，但是那天刚巧楼下一个捡破烂的老婆婆。老婆婆眼巴巴的看着她手上的可乐瓶，惨白的脸上布满了层层叠叠的沟壑，小小的凹下去的嘴唇问她讨要瓶子。她没办法拒绝，只要把盖子拧了下来作为羁绊的印记。

她看到盖子里写着“谢谢惠顾”，然后记下了这四个字作为当天日记的标题，接着写道：“是感谢你光临了我的生命，还是感谢我帮衬了你的一生。”

周黎兴奋的告诉姜伦，姜伦却说：“谢谢惠顾不就是没有中奖吗？想太多是很愚蠢的行为。”然后被周黎一顿毒打。

姜伦说周黎蠢的频率越来越高了，学习说她蠢，生活上也说她蠢，任何事都能把她和蠢联系起来，好像越来越不在意她对蠢的反应了，也可能是她越来越不在意被人说自己蠢了。

周妈妈见周黎最近成绩又退步了，忙把姜伦请来吃饭，让他照顾着点自己的蠢女儿。姜伦点头，周黎则瞪着周妈妈，嘀咕着。

“不都说智商遗传妈妈吗？我蠢还不是你生的。”

周妈妈夹了口鱼放在女儿碗里，笑眯眯的说：“我现在怀疑我在医院抱错小孩了，真想把我聪明的孩子换回来啊。听说鱼啊补脑子，现在天冷了，快些吃吧。”

“妈，你不要我了吗？”周黎语气撒娇的说道，周妈妈扭头不理会她。

一句无足轻重玩笑话在姜伦心里却有千斤重，他对母亲说过一模一样的话，他哭着说的，母亲搂着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勒得他不停的咳嗽。那时候是母亲第一次问他，离婚好不好。

他哭喊着，眼泪鼻涕全部都挂在稚嫩的脸上，那年他才七岁。母亲看着他扭曲痛苦的样子，心里竟升起了一种被需要的希望，稍稍让她从丈夫背叛与殴打的悲伤深渊里走出一两步。

从此母亲就迷上了询问姜伦各种问题，问妈妈死了怎么办，问爸爸找了新妈妈怎么办，问如果他这辈子只能拥有一个亲人会不会选择她……

再后来，母亲在用锋利的小刀子在手腕上滑出一道道的血痕，鲜血滴在米黄色的地砖上，绽开一朵朵触目惊心的血花。姜伦跪在地上，用毛巾一遍一遍的擦，白毛巾被染上了鲜艳的红色，洗也洗不掉。

父亲回到家却淡定的踢母亲一脚，嫌弃的走出了家门，临走前还不忘说句话刺激一下心里已经满目疮痍的妻子。

“你都割了多少回了，这样死不了的。”

姜伦瞪着父亲直到他离开视线，母亲在门后大声哭喊着：“我就是不死，我不会让人看笑话的。”

那个时候的夫妻，无论关系如何的差，都好像要以和为贵。邻居们当然都知道姜伦父母经常吵架，虽会议论，却也不当回事。这个社会，数不尽人家都在争吵，然后和好，如此循环。两人在外维持着良好的夫妻关系，关上门就是硝烟战火。

有次，邻居方阿姨悄悄把刚到家门口的姜伦拉到一边，轻声的问他为什么母亲总穿着高领长袖的衣衫，他撇了撇嘴，不回答。方阿姨觉得有些尴尬，便自问自答了起来。

“应该是怕冷吧，很多女人生了之后就怕冷。哎呀你个小孩子，以后可要孝顺妈妈啊，别像我家那小子，真的是，每天都要被气死。你成绩这么好，什么时候来教教你迅哥儿啊……”

说到自家小孩就把话匣子打开了，滔滔不绝，他看到方阿姨嘴角溢着白色的小泡沫，嘴巴开开合合，口水连成了藕丝。

“姜伦，回家了怎么还不进屋？”大门打开，姜伦的母亲站在门口。硕大的黑眼圈，眼神疲倦，凌乱的刘海伴着渗出的汗珠显得有些黏腻。她语气有点急躁和警惕，仿若方阿姨是什么洪水猛兽。方阿姨看到她枣红色的高领T恤，觉得有些可笑，讪讪地道了再见，关上了自家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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