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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第1页）

项擎朗对她的热情表示理解，一再强调自己只是不放心才跟过来，绝对不是吃醋。徐悠悠拍拍他的头说，你乖。

她知道朱小飞一定不是魔镜----不管是说话方式还是语气，都不是一个人。更何况，发生了这样的事，魔镜怎么敢露面？

在x市晚报社门口的咖啡厅，他们见到了朱小飞。这是个年纪不大，圆脸大眼睛的男孩，很认真的介绍了自己，又一次说了对不起。

&ldo;真的没什么。&rdo;徐悠悠有些赧然，好像他们专门来就是为了听一句对不起。

项擎朗却不这么想----小学时候的恶作剧，他也没少干。像是突然抽走前排同学的凳子让人家摔倒，像在女同学铅笔盒里放毛毛虫，像在用硬币划黑板看大家都捂着耳朵骂，像……他忽然觉得自己那时候有够弱智的！

他马上摇摇头，问题不是这个，这个不是关键，关键是---就算他常年只欺负一个同学，毕业以后也忘的差不多了，最起码没死没伤，至于十几年以后还耿耿于怀吗？

&ldo;我想问一下，为什么你这么计较这件事？&rdo;他开门见山的问。

徐悠悠在桌子下踹了他一脚----干嘛？就不准人家良心发现？

朱小飞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ldo;也谈不上计较，就是突然想起来了。&rdo;

&ldo;其实很多事悠悠已经不记得了。&rdo;项擎朗握住徐悠悠的手，静静的说，&ldo;你当然不是唯一一个那时候……对她不好的人。我只是想知道，是什么让你突然想起来？&rdo;

&ldo;你真地不记得了？&rdo;朱小飞怯怯的看看徐悠悠。

徐悠悠摇摇头……她只记得她在金川小学念了半个学期。现在想起来，她转学大多不是自己的意愿。她那会儿人都是麻木地，好像也不介意别人如何欺负她。十之八九都是魏叔叔看见了和校长大吵一架，气呼呼的领她走。她后来能记起地，只是在那样的寒冷阴沉中，有一双温暖的手拉着她，走过长长窄窄的巷道。

她其实一直都不觉得孤单。因为长久和自己作伴，并且对抗的，有镜子里地另外一个人。

项擎朗看朱小飞的神情已经有了明显的不悦。朱小飞看到这个情形，慌忙解释，&ldo;不是，不是，我的确那时候跟大家一起欺负过她，但是只是小朋友的玩笑，悠悠你不会介意哦？&rdo;

徐悠悠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还怎么介意啊。都这么多年了。

朱小飞想了想又说，&ldo;其实不止是我，咱们班上好多同学都想找你说一句对不起。可是你叔叔带你走了以后。你就像人间蒸发了，我们用了好多方法都没能找到你。&rdo;

&ldo;到底出什么事了？&rdo;项擎朗寒着脸说。

&ldo;这件事发生在悠悠转学以后。&rdo;可能是看出项擎朗掌握话语权。朱小飞面向项擎朗。说道，&ldo;那时候隔壁班有一个孩子。父母离异。他长的很瘦弱，经常被同学欺负，后来……&rdo;朱小飞低下头，轻轻的说，&ldo;他自杀了。&rdo;

&ldo;啊？&rdo;

项擎朗傻住----他对小学的印象停留在打架，恶作剧，帮母亲摆摊卖烤肉，以及偷依然地零用钱去打游戏----完全想不到一个小孩的心里，会想到自杀这么复杂的事情。

&ldo;这件事对我们地打击太大了……&rdo;朱小飞沉默了一会说，&ldo;我们一直以为恶作剧而已，其实并不是想伤害谁，当然现在想起来，那就是伤害----可惜知道的时候，已经太晚了。&rdo;

&ldo;所以……你们想找我，是怕我也会……？&rdo;徐悠悠轻轻地说。

&ldo;我想是吧。&rdo;朱小飞挠挠头，笑了一下，&ldo;毕竟那时候你跟他关系挺好地。我们都怕你最后也会和他一样……&rdo;

&ldo;关系好？&rdo;徐悠悠一怔，&ldo;有跟我关系好的人吗？&rdo;

&ldo;你忘了？那时候你们放学经常一起走，他走在你后面，像小跟班一样，我还看见你们在学校地秋千那聊天呢。&rdo;

&ldo;啊？有吗？&rdo;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或者可以说，在她短暂的人生中，需要记得的事情太多，所以根本没有这个人存在过的记忆了。

&ldo;是个男孩？&rdo;项擎朗忽然说。

&ldo;对啊，男孩，叫沈清。&rdo;

项擎朗看了徐悠悠一眼，又说，&ldo;这个沈清是独生子吗？&rdo;

&ldo;我不清楚。&rdo;朱小飞说，&ldo;都这么多年了。&rdo;

&ldo;那他是怎么死的？&rdo;

&ldo;哦，这个我记得。他是上吊死的。&rdo;朱小飞心有余悸的说，&ldo;就吊在学校的舞蹈教室里。他的舞跳的不错，舞蹈老师特意给他了一把钥匙，可以让他没事的时候过去练习----现在想想，那个老师真不错，知道他又自闭又孤单，特意给他开了个小灶，没想到……哎。&rdo;

项擎朗看看徐悠悠，徐悠悠摇头----真的没印象了。

她觉得这个叫沈清的孩子，一直跟在她后面回家，有两个可能，一是顺路，两个人回家方向一致，二就是，有了徐悠悠在现场，他能受到的攻击可能会分散一点。

她心里不知道涌起什么样的感觉……生平第一次收到这么大的关注和歉意，居然是因为一个和她同病相怜的男孩以生命为代价换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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