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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第2页）

独孤端岚拿起四个茶杯摆在桌上，分列其中，再拿出一只茶壶，放在上首，意指五国位置，再指了指北边的的茶杯，眉宇淡淡地道：“你栾国地处北域，地寒位偏，民风彪悍，商业鼎盛居五国之首。诸国之中各国粮税为十之六七，我大殷更是高达十之八，有的到了世家那一层甚至抽到九成。唯栾国只收十之三，可多年下来，栾国国力不减反增，力促农学鼓励商经，五国之内遍地是栾国商人，各国的金银财富，也慢慢流入栾国国库，换句话说，栾国之政为藏富于民，养精蓄锐，伺机而动。”

风炎无垢听了独孤端岚的话没有任何表情浮动，只是慢慢地眼睛变亮，里面闪烁着深不可测的光芒……

独孤端岚玉指纤纤拔动桌上的茶杯，没有看向风炎无垢，似乎一点也不关心他的反应，指着西边的两只茶杯，道：“翟越两国，民强学弱，****，地域窄小缺少战略纵深，看似固若金汤，实则弱点明显。”

独孤端岚手指在石桌上轻点两下，眼睛盯着正中间的那只茶杯良久，风炎无垢也没有说话，仿佛在等待着什么，独孤端岚下一刻拿起茶壶，缓缓为正中间那只茶杯添上茶水，金色的茶液如一条直线慢慢注入茶杯，在水面几乎要于茶杯边缘齐平，差不多要溢出来的时候，独孤端岚停下了手，她淡淡地看着这杯酒，目光连闪了几下，那一刻，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却又仿佛充满了一切复杂无以名述的情感，她轻轻地道：“大殷地广富饶，学强民富，位于苍湟大陆天元之位，俯仰天地……”

她放在桌子的手在空气里抓了抓，再握紧拳头，声音依旧冷漠地说：“风炎君，我说了这么多，不如你也来说陈国吧，今日我以独孤皇室的身份，向你问政一回如何？”

风炎无垢笑了，笑如春风缓缓吹进这明灯清凉的山洞之中，带来一股怡人的风雅。他的眼睛很明亮，如同月夜之上闪耀光华的圆月，看着独孤端岚的眼，像是看着甜蜜的恋人一般炙热而温柔，他道：“端岚郡主之才实在是令无垢敬服，深感愧然不如……至于陈国……”

他顿了顿，笑容变得更深，眼睛也透露出了犀利的锋芒，“面对敌人，有些人会选择更弱的敌人去争对，但真正的强者，却是更喜欢用自己手里最锋利的刀，去痛击最强的敌人对方最强的一点，陈国，固然强大，但我们，也未必赢不了。”

“哈哈哈……”独孤端岚仰天大笑，笑完低头，眼底闪过亮光，嘴角勾起一抹深深的笑，道：“栾国是准备用还未磨好的刀剑去迎向敌人，还是用推别的什么来迎陈国这破天之刃呢？”

风炎无垢目光微微变利扫向她，看着她美丽而凌厉的脸，歪了歪头，轻轻笑了道：“郡主想过么，陈国非完美没有弱点，或者说，我们只是缺少发现它的弱点的眼睛。”

“哦？”

“陈国崇尚武盛，强者为王，以下克上。他国力之强，既仰仗它的以武立国，他国破之势，也正因为他的唯武独尊。他国内的君王丞相将军，也非铁板一块，互有掣肘，一旦有人将这块隐患挑破，集我们三国之力，灭陈之日指日可待。”风炎无垢手指轻轻一弹，桌子上的茶壶瞬间变成了粉末，于风中飘扬……

独孤端岚这次沉默了。

洞穴陷入长久的沉默，风儿轻轻地吹起独孤端岚的发丝、袖袍，她却没有动，风炎无垢也静静站立着。

独孤端岚慢慢勾起唇角，抬眸看向风炎无垢，笑容里有着一些意味不明的东西，说：“风炎无垢，我终是小看了你。”

至于小看什么，她没有说，风炎无垢也没有问。

……

风炎无垢慢慢地迈着步子离开了洞穴，走之前，往姬梵十一隐藏的草丛处瞟了一眼，唇角勾了勾，继续前行，如一朵红云般的飘然而去了。

姬梵站起身，呆呆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有些失神……直到独孤端岚走出洞穴，发现了姬梵和十一，咦了一声问：“阿梵，你怎么在这？”

姬梵回过头，小声地对独孤端岚说：“端岚姐姐。刚才风炎无垢君是在跟你论五国之政吗？”

独孤端岚愣了一下，看了眼站在姬梵身边的十一，嘴角微勾，道：“对，阿梵也听到了？”姬梵点点头，又看了看风炎无垢离开的方向，轻轻地说了一句：“风炎君，天生具有蛊惑人心之捭阖策术，翻云覆雨之奇谋韬略，实在是这天下屈指可数的英杰呀。”

独孤端岚沉默地走到姬梵身后，也看着早已不见人影的那条山路，眼神变得有些遥远……

在这个身处乱世的年代，每个人都在经历着生生死死浮浮沉沉，五国之间争斗不休，互相吞并，在这个乱世倾覆，所有人颠沛流离惶惶于未来的年代，已经很少人把自己铭刻上国家的铬印，人们的视野里，会因为其的才华能力气魄而赞叹，却不会因为其人出身国家的不同，而贬多赞少。其实，每个人心里都明白，天下大乱，国事纷争，哪里有什么正义大道，恶善之分。在这个生灵涂炭的苍湟大陆上，每一个人的终极目标，仅仅只是活着，活下去而已。

而风炎无垢如此的活法，活出了极其璀灿夺目的光彩，不得不令人心折。

风炎无垢，无论他来自哪个国家，哪怕就是他的敌人，也会在所有人面前赞其一声：天纵才溢，智谋绝顶。

独孤端岚半眯着眼，望天前方的苍天白云，轻轻地道：“当一个人的计谋权策，到达了敌人明知其谋略，依然不得不跟着其谋划走的地步，而且无论事情发展到任何一个可能性，他都终将会站在有利的一方的时候，那便是最可怕，也最成功的计谋了。”

“啊？”姬梵听了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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