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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手段（第2页）

礼的手抓着斗篷，厚实的皮毛被他攥成一团，其实他根本不是去给燕山夫人求情或是别的，只是想看看她们母子死去的样子。

“这个罪名是别人扣上去的，她其实没罪对吧？”

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楸树“可是王位传到我手里，这和我杀了人有什么区别？”

楸树略微沉默，放下了自己的胳膊。

“你让我去查建国史，我却查到了别的东西，想听听吗？”

楸树补充道“你母亲的事。”

礼拧起脸“什么事？”

楸树松开自己拦着礼的手，站在原地，他说“在探井的记载中，燕山夫人的母亲只是燕山部首领的妾室，明明是一个妾室，却能骑在正妻头上作威作福，后来生了燕山夫人，更是将不能生育的正妻欺负的极惨，为了能与王室扯上关系，花了大钱把自己的女儿塞进国君的后宫。”

楸树的声音在屋里飘动，他说“有这样的母亲，燕山夫人在王宫里更是作威作福，只有在国君面前，才能勉强装作乖巧。”

“载记六百七十八年，燕山夫人曾向国君请求回故族一趟，之后妖妃祸胎的流言就从燕山部传遍北国。”

礼低着头沉默，他就是在等这一天，真相被发现的这天，他脸上表情有点扭曲，带着报复的快意和仇恨的火焰。

没注意到礼的表情，楸树还在说“我特地去了一次天瞻司，六百七十八年大雪开始下个不停的时候，是在那一年的新年第三天，而链山夫人怀胎是在当年四月，燕山夫人回乡则是九月。”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礼粗重的呼吸声，他手指扣着自己手掌，甚至身体微微发抖。

楸树的眼神没有挪开，他继续说“探井记载，国君并不想娶两位夫人，他对链山夫人的情谊深厚，是燕山部首领强行塞了自己的女儿进来，这才有了两位夫人。”

“这对母子的下场，一点也不可怜。”

三个人都没再说话，炉子上的热水咕嘟咕嘟沸腾，朔雪抬手，一缕雪花出现，将水壶提走。

“你怎么知道链山夫人是我母亲？”礼坐回炉子边，声音暗哑，他压抑着自己的心情。

楸树说“探井没有不知道的事情。”说完，楸树一只手搭在礼的肩膀上，他说“这是机会，洗脱你身上的冤屈，拔掉燕山这个毒瘤。”

朔雪歪了一下头，她记得自己看见的卷宗，链山夫人死于载记六百七十八年，原来那是假的。

人之间会互相欺骗。

现在她明白了，链山夫人就是礼的母亲，做为王长子，接替王位是理所当然的事，但是现在他已经“死”了，那么只有其他的继承人死去，他才能按照先王密召接位。

礼低着头，眼睛中复仇的烟火燃烧，他从进入王宫开始，就在等这一天了。

“阿礼，你的父亲是全北国最厉害的人，他现在啊，正在忙着拯救世界呢，你长大一定要去你父亲身边，帮他一起。”

链山信温柔的笑和纤瘦的手掌，是礼童年记忆里最深刻的东西，母亲的话他认认真真去做，母亲的教导，他认认真真听，现在就算她死了，还在给他铺路。

“利用这次的事，只要燕山那边有动静，就能趁机把罪名扣到燕山头上，接下来只要联合其他部一同镇压，燕山再多的亲兵也挡不住。”楸树认真的谋划着。

从楸树同意追随礼的那一刻，他早就开始打算以后的路了，所有的可能都想一遍，所有的准备都做好，这是他的习惯，他也发现，做成任何事的前提，都是礼成为北国新王。

“我知道了。”礼抬起头，他已经冷静下来，刚才的那些愤怒和怨怼都藏在更深处，他明白自己要怎么做了。

登上王位，改变他所想改变的，带着所有人离开雪地，还有，为母亲洗清所有罪名。

妖妃？祸胎？北国人还不是要他们来拯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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