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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 你就不能有话直说吗（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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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是那个时候。”蝌蚪回想起来，原来自己被关在牢房里的几个时辰，正是他们“尽情发挥”的那段时间。“你要相信我，”知夏在把自己骗进监牢之前曾经这么说过。现在蝌蚪才明白，他那么做是为了这名单，为了找到上面的人，为了自己。“谢谢你，知夏。”蝌蚪小声说。

知夏若无其事地耸耸肩，但他的笑容明白无误地表露着真真正正的开心。

“是啊，干得好。你不介意的话，我自己动手了。”赵若翾的声音变得柔和了。她没等知夏回答，就伸出手抓住了那条项链，又快又准。项链的金色微光在她手里一闪就不见了，被团成一小团，塞进了口袋里。

赵若翾的嘴巴微微抽动，蝌蚪冷眼瞧着，心想：就这么一动作，流露出赵若翾是多喜欢她爹血眼的这条项链——不，不对，不是血眼的。蝌蚪又否定了自己的第一个想法，如果血眼房间里的那张画像为证，这项链是她母亲或妹妹曾戴过的，不过不知出于何种原因，项链易主了。

这里面到底有怎样的故事？蝌蚪想这里面的故事一定不简单，不过现在可不是关心这些事的时候，现在连个真的“落地”的地方还没有头绪呢。

赵若翾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嘴巴已经恢复如常，生硬粗鲁的坏脾气又回来了。“你告诉我，雷电女孩，距离勃齐之山最近的是哪个人？”她一边问，一边用项链上的钥匙对准了那本书。

蝌蚪不禁想道，不管是什么样的过去造就了这样的赵若翾，这脾气可真够臭的。

“不，我们绝不能降落在勃齐之山。”向松插嘴说道，他神态坚定且威严凛凛。在这一点上，蝌蚪确实不得不同意他的意见。

一直沉默着的忆辰突然在座位上哼了一声。他的脸色虽然不那么苍白了，却一阵阵地发青，就好像饥饿的人又没睡好觉那样。蝌蚪明白自己的哥哥晕得比自己还要严重，这倒是让她感到不可思议——忆辰有瞬间移动的法术，坐云车却会难受成这样。

“勃齐之山并非废墟，”忆辰极力不让自己的声音里显露出病态，“你们已经把青木川忘个干净了吗？”

向松缓缓地吸了一口气，用手摩挲着下巴。那儿已经冒出了胡楂儿，下颌和脸颊都有些暗沉的颜色。“你们重建了那里，那里已经是你们的据点了。”

赵若翾点点头，算是承认。

“事到如今，大家都在一个篮子里，还是空中的一个篮子。你就不能有话直说吗？”蝌蚪十分不客气，想把那副妄自尊大的笑容从赵若翾脸上扒下去，“现在可没有闲工夫让你搞什么戏剧性，赵若翾。你自鸣得意而浪费地卖的每一个关子都可能造成名单上的伤亡。”

“你刨根究底地问我、问知夏、问忆辰而因为你喋喋不休的问题也会造成同样的后果，雷电女孩。”赵若翾说着往前走了几步，拉近了和蝌蚪之间的距离。赵若翾个子比蝌蚪高，蝌蚪却没有任何压力，她直视着赵若翾的眼睛。

由画屏夫人和水灵人宫廷锻造出的冷漠自持，让蝌蚪毫无怯意地迎上了赵若翾的目光。“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我才会信任你。”

蝌蚪使了一个花招，她在诱导赵若翾。

过了一会儿，赵若翾摇摇头，向后退开，让两个人都能喘一口气。“勃齐之山曾经荒废，”她解释道，“对任何一个想要一探究竟的好奇者来说，它也只是一条废弃老路的模样，不过实际上，那里的路面保存得非常好，远超一般人的想像。”

她指出了地图上其他几条标明“废弃”的道路：“勃齐之山并非唯一。”

地图上呈现出了完全不同的一幅路网，它们隐蔽在大片古老废墟之中，但距离小型城镇和村庄都很近。赵若翾称之为“灯下黑”，因为这里的戒备措施最为松懈，附近村镇里的四民百姓都倾向于另寻出路。

也许现在的情况要差一点儿，刚刚颁布的新法还在实施中呢，但可以肯定的是，在汉中王决意将更多娃娃送上战场之前，更多的人会投奔雀鹰队而来。“你们看见的这两架，是我们弄到的第一批云车，不过很快就会有更多的就位了。”赵若翾不动声色地骄傲了一番。

“这我就不敢苟同了。”向松说。向松可不是爱抬杠的人，这位冷静的将军只是就事论事。“在黄金谷驻屯军据点连丢两架云车之后，那里必然戒备森严，更难进入，更不用说顺手牵羊了。”

再一次，赵若翾的脸上漾起了自信的笑容，那是源自某种只有她自己知道的秘密所带来的自信。“在汉中王的手下，的确如此。但西羌山麓的驻屯军据点嘛，已然处于雀鹰队的控制之中了。”

“西羌山麓？”向松和蝌蚪齐齐地吃了一惊。这个遥远的地方相去天渊，要比陈仓栈道距离更远，远远超出了雀鹰队可以企及的范围。从那些地方走私货物还算是可信：蝌蚪就亲眼见过那些货车，但是将反抗的力量直接渗透其间，似乎是……根本不可能的。

赵若翾显然不这么想。“西羌山麓的王公侯爵们一直认为雀鹰队只是汉中王治所之内的问题，令人庆幸的是，他们想错了。狡兔三窟，也是寻常。”

蝌蚪咬住嘴唇，把惊讶咽了回去，勉强做出冷静无谓的样子。陈仓栈道、汉中，现在，连西羌山麓也有他们的人活动？雀鹰队这个组织如此庞大，如此耐心蛰伏，渗透范围不仅仅是一个，而是三个由水灵族诸候或者说势力统治的诸候国——这摆在眼前的事实让蝌蚪既兴奋又恐惧。

这不是她曾经以为的因共同信仰而简单聚集起来的乌合之众。

这是一架精密的机器，庞大且维护良好，运转已久——比任何人想象中的都要久。

蝌蚪不禁有些慌乱，自己到底陷入了何种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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