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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心痛难当（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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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松的声音渐渐低沉下来，他的语速也越来越缓。“如果是你，会用上百万人的性命去交换他们的诉求吗？”

上百万人的性命？蝌蚪一下子想到了黄少彪的尸体，还有他的两个孩子。接着更多面孔加入了遍地陈尸的景象：剡忆辰、汤将军，以及所有死于战争的普通人士兵。

“雀鹰队不会收手的，”蝌蚪的声音极轻，但她知道他听得到，“他们固然杀了人，手上沾了血，但你们也一样。你的双手也沾着血呢，王子殿下。”蝌蚪心里想到的是，疏月也是，还有自己也是。

蝌蚪丢下他走开，希望他能有所改变，但她也知道那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毕竟，向松是汉中王的儿子。

“林牧之不见了，是吧？”向松脱口而出，喊住了蝌蚪。

蝌蚪又慢慢转过身，仔细思虑着自己可能说出的话。“不见了？”蝌蚪决定装傻，她可不想表现出自己和林牧之交从过密。

“那次越狱在许多禁卫军的记忆中留下了漏洞，显然是有人刻意为之。我舅舅极少使用他的法术，不过我认得出那些痕迹。”

“你认为他参与其中？”

“我比你熟悉我舅舅。”向松看着自己的双手，痛苦地说，“这正是我留了足够时间让他逃跑的理由。”

“什么？逃跑？”蝌蚪几站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向松，这个忠诚的将军，这个王权的捍卫者，竟然会为了他的舅舅网开一面。

“他毕竟我的舅舅，不过嘛，我也只能为他做这么多。你以为我有多铁石心肠呢？”向松伤感地冲蝌蚪冷冷一笑，却并没有期待蝌蚪的回答。这让蝌蚪心痛难当。

“我已经竭尽全力推迟了追捕，但他们每个人都会留下一些踪迹，王后早晚都能找到他。”向松叹了口气，一只手撑在窗红木上说，“然后他就会被处以死刑，结果只会是难逃一死。”

“你对你舅舅都不能救他一命吗？”蝌蚪震惊着这种对于亲人的背叛，或是那背后的恐惧。蝌蚪不禁想到，尽管向松放了林牧之一马，可如果他对血缘至亲都不能施以援手，那么自己一旦暴露，他又会对自己做什么？

向松站直了，肩膀绷紧了，又恢复了一个将军的模样。他不会再提什么雀鹰队或林牧之了。

“哦，对了，疏月提了个有意思的建议。”

这倒是意料之外。“哦？”

向松点了点头，想到弟弟，颇为奇怪地有些烦心：“疏月总是脑子转得很快，这是从他母亲那里继承的。”

“他提了什么建议？”当然，蝌蚪比任何人都清楚，疏月和他的母后、和其他不可一世的水灵族，完全不同。“你究竟要说什么，向松？”

“你现在已经走入众人视线了，”他有些不安地说，“你这一次在所有人面前亮了相之后，所有人都知道了你的名字和样貌，所以也会有更多人想知道你到底是谁。”

蝌蚪却只是皱着眉耸了耸肩：“他们会把我查个仔仔细细，最终发现我是个冒牌货。也许在你们叫我背下那篇恶心人的讲稿之前就该想到这个。”

“我是握剑的，不是政客。你知道我对那些法令议案没什么参与度。”

“但你会服从它们，毫无疑义地服从它们。”

向松没有反驳。因为两人的特殊关系，向松不会对蝌蚪撒谎，至少现在还不会。“关于你的所有记录都被删除了。不论是人员上的还是书面上的户籍记录上，没有人能找到你是火精人的证据。”向松淡淡地说，眼睛盯着地板，“这就是疏月的建议。”

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不过一定是很重要的改变。血手印。户籍。“这对我来说有什么影响？”蝌蚪尽全力让声音保持平稳不颤抖。

“你和你的家人、出生证明、血印子，甚至身份证件都已经销毁了。过去的你，不存在了，人们如果去查，那么，他们会一无所获。”蝌蚪发现自己的心怦怦狂跳如同擂鼓一般，那声音大得快要压过向松讲话的声音了。

蝌蚪心中狂喜起来，很想冲过去紧紧拥抱他，但她告诫自己必须站着不动，绝不能让向松知道，他又一次救了自己。不，其实不是向松，而是是疏月，是他为自己作出如此周全的考虑。

“听起来确实该这么办。”蝌蚪装出不感兴趣的样子大声说。

但蝌蚪真的控制不了多久，所以在冲着向松匆匆施了一礼之后就溜出了房间，好藏住自己的咧嘴狂喜。

接下来的一天里，蝌蚪花了大量时间四处游逛，思绪却飘到别的地方去了。碧霞祠比丹景宫更古老，围墙比丹景宫的要美观得多，是由石头和雕琢过的木材筑成。蝌蚪觉得自己永远也闹不清这座宫殿的全貌，因为这里不仅是王室的居所，还有许多行政公事房、会客厅、宴会厅、设备齐全的训练场，以及其他蝌蚪还难以理解的东西。大概正是因为如此，那个喋喋不休的大臣花了一个半时辰，才在一座满是画像的绘厅里找到闲逛着的蝌蚪。现在没有时间继续探索了，自己还有责任在肩，需要完成。

其实这个责任，按照汉中王那个聒噪的大臣所说，就是除了读读法案以外，还要把它全面推进。作为未来的王妃，蝌蚪得在安排好的出游途中接见臣民，做做样子，挥手致意，站在疏月旁边。最后一项倒是不太困扰她，但是像个泥胎的神像一样在游行中示众，可实在让蝌蚪觉得不舒服。

蝌蚪和疏月在马车的车厢里见了面，一齐准备前往此行公开露面的第一站。蝌蚪恨不得马上就告诉他那份名单的事，还有，要感谢他处理了血手印，但是蝌蚪知道周围耳目遍布，所以咽下了这一肚子的话。

他们在汉中各地穿梭，一整天就在一团喧嚣吵闹和人头攒头中飞驰而过。登仙桥上市场让蝌蚪想起了博苑，虽然前者有后者的三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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