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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我不是出来喝酒的（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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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不是，我正一本古卷上找到的造飞车古法，那书上说，或用枣心木为飞车，以牛革结环剑以引其机，或存念作五蛇六龙三牛交罡而乘之，上昇四十里，名为太清……”

蝌蚪愈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飞车，你不会是说这个东西还能飞起来吧？”

“等你骑上来就知道了。”向松说着把头盔递给蝌蚪。接着，就像得到了命令一般，这个怪机关一样的东西，开始发出“咯咯”的低鸣声，上面的几个木质构件开始转动，但是这东西还是留在原地，并没有一丝的移动。

蝌蚪笑起来，向后退了一步，躲开那转动的部份：“什么都没发生嘛。”

但向松只是一笑，飞腿跨上他的飞车，坐在驾驶座上。蝌蚪这才发现他的脚在用力蹬着，带动着上车转动的机构。这时正越来越快，这飞车仿佛活过来一般隆隆作响，充满能量地风声呼呼作响。蝌蚪能感觉到这机器似乎已经蓄势待发。如同箭在弦上，它已等不及想要冲出去，就像是即将脱缰的野马一般躁动不安。

“不会让你受伤的，我保证。”向松大声说着又把防风灯给点亮了，映出外面的黑夜。蝌蚪仿佛又看见了那天夜色下的那个少年，向自己伸出了手。“小蝌蚪？”

虽然蝌蚪害怕得有些脚软，但还是戴上了沉重的头盔。

其实这个飞车离开地面的距离并不很高，但给蝌蚪的那感觉就像在飞翔，就像自由的雨燕。向松的车子沿着她熟悉的乡间小路，以优雅的弧线向前飞驰。而且向松控制得非常好，那条老路到处都有树的枝丫伸出来拦路，好几次蝌蚪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向松却轻松地闪避开每一根拦在前面的树枝。

在距离镇子半里的地方，车子落了下来，蝌蚪这才发现自己一路都紧紧地死抱着向松，以至于他不得不掰开自己的手指。离开了向松暖乎乎的身体，蝌蚪突然觉得一阵冰冷，但她咬了咬牙什么也没说。

“好玩吧？告诉过你，放心。”向松说着跳下车子。蝌蚪的腿和背都让那奇怪的小后椅弄得有点儿酸了，这车子坐着实在是谈不上舒服。

蝌蚪费了点儿劲才下了车，膝盖哆哆嗦嗦的，似乎有点不太属于自己了，蝌蚪只能像老太太一样缓慢地挪动着。

“现在我明白你父王为什么不肯把这东西推广了。”

“哈哈，这当然是比不上坐轿子舒服，不过我们现在的身份是偷跑出来的役工，还记得吗？”向松把车子推到主路下面的树丛中，用一些带树叶的枝子盖在上面，一通忙活之后退了几步，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如果不知道要刻意去看哪儿的话，任谁也根本注意不到这儿藏了一辆“飞车”。

不过，蝌蚪觉得这完全是多此一举，这东西就算扔在路边也没人知道怎么摆弄。

“熟门熟路嘛，看来你出来的次数比我想的要频繁。”

向松转过身来看着蝌蚪，一手插在口袋里：“一直呆在王宫会让人……觉得闷。”

“那热闹的酒馆呢？普通人去的酒馆呢？不会闷吗？”蝌蚪想继续这个话题，向松却向镇子走去，步子特别快，好像要逃开蝌蚪的问题似的。

“我不是出来喝酒的，小蝌蚪。”

“那你是来干什么的？捉小偷，然后不管四六二十四，就把她硬安排一个工作？”

向松到了这话，突然停住转过身来，蝌蚪因为来不及止步，一头撞上他的胸膛，有一瞬间，蝌蚪感觉到了向松身体实实在在的触感。接着蝌蚪就意识到他正笑得颇有深意。

“不对，不是不管四六二十四，是不管三七二十一。”他笑着说。

蝌蚪化着妆的脸红了，轻轻推了他一下。太不得体了，蝌蚪心里骂道。“快回答问题。”

向松仍然微笑着，但笑声渐渐低落了。“我不是为了自己做这些，”他说，“你是知道的，小蝌蚪，我没有——有朝一日我会成为新的汉中王，我没有‘自私’这种奢侈品。”

“我以为汉中王是唯一拥有这种奢侈的权力的人。”

向松只是摇了摇头，越过蝌蚪往前走，眼神里满是孤独和绝望：“我多希望你说的是对的。”

向松的拳头张开又握紧，蝌蚪几乎能看见他皮肤上缭绕的火焰，正随着他的愤怒升温腾起。但它们转瞬即逝，只在他眼睛里留下悲哀的灰烬。当他终于继续往前走的时候，他的脚步里似乎有了更多宽容和忧愁。

“为王者应该了解他的人民，这就是我溜出来的原因。”他小声说，“我在汉中也这么做过，战场前线也是。我想亲眼看看这个王国里的生活到底是什么样子，而不是只听那些探子和官员们的报告。生活，是最实实在在的，人们吃什么，有没有吃的，爱什么，恨什么。”

他说话的样子，就好像他想成为一个好的领袖是令人羞耻的。也许，在他的父亲和其他勋贵们看来，就是那么回事。要强大，要权力，这才是向松从小到大被灌输的字眼。不是生活，不是百姓，不是同情或者爱与恨，也不是统治者该努力争取的别的什么。

“那么你看到什么了，向松？”蝌蚪指向前面，树木夹道，镇子已经映入眼帘。蝌蚪的心一紧，家已经很近了。

“到目前为止，我看到一个刀锋边缘上的世界，一旦打破平衡，它就会万劫不复。”他叹了口气，知道这不是蝌蚪想听的，“你不知道这世界是如何岌岌可危，它离彻底毁灭只有一步之遥。我的父亲已经竭尽所能保护我们所有人的安全，我也会这么做。”

“我的世界已经毁灭了。”蝌蚪说着踢了踢脚下脏兮兮的路。四周，树丛仿若向两边拨开，露出了那个自己称为“家”的一片泥泞。和丹景宫相比，这里就是贫民窟，就是个窝棚。为什么他看不到这些？“你的父亲只是保护你们族人的安全，不是我们。”

“改变世界是要付出代价的，小蝌蚪，”他说，“会死很多人，尤其是被统治的四民。到最后，根本没有胜利可言，输的不仅是你们。你也许看不到，更大的目标。”

“那么告诉我，”蝌蚪生气了，向松的话让她憎恶，“告诉我更大的目标，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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