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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开元异数 吕不韦疏导倍显艰难（第3页）

“绿背独简？”眼角一瞄，吕不韦有些惊讶。这是一种寻常人极少使用的独简，宽及三寸，背面是竹板葱绿本色，正面却是黄白老色字迹清晰。灯下端详，简上刻着三行已经失传的古籀文，仔细辨认却是：“伯嬴心异，已结其势，蒙面两翼，正搜骐骥，君欲固本，吾可助力，思之思之。”最后空白处，依旧烙着那个纹线荡漾的“清”字。[点评58]

“这支独简总透着些许诡异。”陈渲小声嘟哝了一句。

“夜已三更，容我好睡一觉。”吕不韦疲惫地淡淡一笑。

次日清晨，吕不韦辎车直奔国尉官署。正在忙碌晋阳粮草的蒙武很是惊讶，亲自将吕不韦迎接到正厅。屏退了左右吏员，蒙武肃然一躬：“文信侯必有急务，敢请示下。”吕不韦淡淡一笑道：“急也不急，不急也急。想见贵公子一面，派他个差事也。”蒙武释然笑道：“文信侯笑谈了，黄口小儿做得甚事？”“可是未必。”吕不韦啜着茶摇摇头，“秦王已回王城书房修习。老夫欲请蒙恬、甘罗两公子做秦王伴读，相互砥砺，亦无枯燥。否则，秦王再思山谷独居，老夫要抓瞎也。”

“文信侯思虑缜密，在下敬服！”蒙武慨然点头，半欣然半牢骚道，“只是这小子素来黏缠大父，与我这父亲倒是隔涩。上年这小子去了逢泽，说是要寻访大父战败秘密。在下原本不赞同，可家父却偏偏一力纵容赞赏，有甚法也。至今堪堪一年，给我连个竹片子也没有。只给家父军前带去一句话，也只是‘我甚好’三个字。文信侯且说，小子成何体统也！”[点评59]

“小公子如何？”

“不敢不敢！蒙毅只八岁，如何进得王城？”

“蒙恬何时可归？”

“咳！在下实难有个子丑寅卯。”

“天意也！”吕不韦叹息一声，起身径自走了。

[点评1]神话被打破。秦兵已经很多年没遭遇过如此惨败了。

[点评2]信陵君之功。病榻！不铺垫，不好交代庄襄王之死。

[点评3]异人一惊一乍，全无王者之相。但《史记》载其偶尔也大怒，可能真实的异人没小说写得那么没主见。

[点评4]文臣跟武将，想法到底不一样，前者心里是“棋局”，后者更看重荣誉。

[点评5]之所以君臣紧张，乃因为秦法严厉，无人情可讲。对战败之师，不得不罚，但罚到什么程度才能既不违秦法又不让将士寒心，这个尺度要好好把握。《商君刑·赏刑》强调壹赏、壹刑、壹教等治术，三者样样重要。其中，“所谓壹刑者，刑无等级，自卿相、将军以至大夫、庶人，有不从王令、犯国禁、乱上制者，罪死不赦。有功于前，有败于后，不为损刑。有善于前，有过于后，不为亏法。忠臣孝子有过，必以其数断。守法守职之吏有不行王法者，罪死不赦，刑及三族。”

[点评6]连坐之弊端。

[点评7]昏得正是时候。

[点评8]前功不能抵后罪。秦法需要微调。

[点评9]此举，既不违秦法，又安抚了士气。吕不韦虽有损失，但大得人心。

[点评10]武将恩仇分明。蒙骜自此视吕不韦为兄弟。算起来，这笔账还是吕不韦赚了。于秦国言，这个处理不重不轻，不至于君臣离心，又激发了将士复仇之心，何乐而不为？

[点评11]王绾，后为秦国丞相。其人其事不详。

[点评12]秦国自蒙骜战败后，即视信陵君为心腹大患。

[点评13]用间。

[点评14]此计只有一法可解，就是君臣无疑，若再将计就计，必反败为胜。整部《大秦帝国》，似只有秦孝公与商鞅之间，可无间无疑。乐毅等人中招，无一不是因为王生疑。

[点评15]信陵君败于功高盖主。《史记·魏公子列传》载，信陵君率五国军队大败蒙骜后，“秦王患之，乃行金万斤于魏，求晋鄙客，令毁公子于魏王曰：‘公子亡在外十年矣，今为魏将，诸侯将皆属，诸侯徒闻魏公子，不闻魏王。公子亦欲因此时定南面而王，诸侯畏公子之威，方欲共立之。’”魏王最怕的不是亡国，怕的是有人取而代之，流言虽不高明，但刺痛魏王要害。《东周列国志》的说法是秦王先行修好之计，第一百零二回“华阴道信陵败蒙骜，胡卢河庞煖斩剧辛”称蔡泽献一计，“诸国所以‘合纵’者，徒以公子无忌之故。今王遣一使修好于魏，且请无忌至秦面会，俟其入关，即执而杀之，永绝后患，岂不美哉？”秦王依其计，欲引信陵君入秦，信陵君不至，使朱亥入秦，秦王欲留之，朱不从，“乃以头触屋柱，柱折而头不破，于是以手自探其喉，绝咽而死。真义士哉！”秦王于是暗令人日夜毁信陵君于魏王前。

[点评16]真假莫辨。

[点评17]愚忠，无法。

[点评18]“秦数使反间，伪贺公子得立为魏王未也。魏王日闻其毁，不能不信，后果使人代公子将。公子自知再以毁废，乃谢病不朝，与宾客为长夜饮，饮醇酒，多近妇女。日夜为乐饮者四岁，竟病酒而卒。其岁，魏安釐王亦薨。”（《史记·魏公子列传》）哀莫大于心死，信陵君实死于“心死”，惜哉！另据《东周列国志》载，“魏信陵君伤于酒色，得疾而亡。冯哭泣过哀亦死，宾客自刭从死者百余人，足见信陵君之能得士矣”。扼腕一叹！

[点评19]“弹冠相庆”，用词不当。

[点评20]死到临头，尚不知醒悟。确实是怪物、蠢货。

[点评21]病因含糊处理。

[点评22]名字可考的，一为赵政，二为公子成峤。嫡庶二字，要选择，也不难。赵政究竟是不是异人之子，众说不一。坊间更愿意相信《史记·吕不韦列传》的说法，“吕不韦取邯郸诸姬绝好善舞者与居，知有身。子楚从不韦饮，见而说之，因起为寿，请之。吕不韦怒，念业已破家为子楚，欲以钓奇，乃遂献其姬。姬自匿有身，至大期时，生子政。子楚遂立姬为夫人。”按此说，秦王政当是吕不韦之子。《东周列国志》依司马迁之说，写异人看中了赵姬，“其夜，不韦向赵姬言曰：‘秦王孙十分爱你，求你为妻，你意若何？’赵姬曰：‘妾既以身事君，且有娠矣，奈何弃之，使事他姓乎？’不韦密告曰：‘汝随我终身，不过一贾人妇耳。王孙将来有秦王之分，汝得其宠，必为王后，天幸腹中生男，即为太子，我与你便是秦王之父母，富贵俱无穷矣，汝可念夫妇之情，曲从吾计，不可泄漏。’赵姬曰：‘君之所谋者大，妾敢不奉命！但夫妻恩爱，何忍割绝？’言讫泪下。不韦抚之曰：‘汝若不忘此情，异日得了秦家天下，仍为夫妇，永不相离，岂不美哉？’”此后，异人如愿以偿，二人“如鱼似水”，一月有余，赵姬告之怀胎，“异人不知来历，只道自己下种，愈加欢喜”，此子出生时有异相，异人很欢喜（第九十九回“武安君含冤死杜邮，吕不韦巧计归异人”）。如果说赵姬怀胎十二月而生，赵政就不可能是吕不韦之子。司马迁春秋笔法致千古疑案。《大秦帝国》有意略去不谈。坊间爱传说，史家多认为不足信。

[点评23]借王绾之言，道赵政之性格。

[点评24]把赵政与赵高写成竹马之交，情节需要，实际上并不可能。赵高，一说为阉人，“世世卑贱”。另一说则称赵高之为宦人，此宦，并非阉人之意。

[点评25]把嬴政描写成神童、奇才。虽性格暴烈，但也并非不学无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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