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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先父（第1页）

“拿破仑传（全新升级版）（..）”！

我们的先父

约瑟芬则是铺张浪费的，她有七百套裙子和两百五十个帽子，她的珠宝首饰，无数披肩，还有头饰，价值好几百万法郎。虽然皇帝陛下要她在各种场合都光彩照人，但是他自己却不屑于这样做。而每到支付那些可笑的账单时，他总是抱怨。他的兄弟姐妹同样挥金如土。

他给了他们一切，但是他们从来不知道满足。这五对夫妇（吕西安仍然被排除在外）与约瑟芬之间总是钩心斗角。他们都很讨厌约瑟芬。帝国御前会议的七个成员中，有四个是他的亲戚，要么是血亲关系，要么是姻亲关系。约瑟夫是选帝侯，路易是军队统帅，欧仁是首席国务大臣，缪拉是海军元帅。既然所有的兄弟都被尊称为殿下，妹妹们当然也想要分一杯羹，她们集体请求，抱怨说路易的妻子奥坦丝，现在倒是成了“殿下”，而她们这些皇帝陛下的妹妹们倒“什么都不是”。他看了她们一会儿，然后用足以写入宇宙历史的妙语回答道：“当听你们说话时，我几乎要以为，先父已经给我们留下了皇冠和王国！”

人们确实有理由这么想。他总是用一种很少对别人用的好脾气，满足了她们的要求。接下去的十年中，他给了她们荣誉和钱财，皇冠和领地。但是，这些兄弟姐妹们却很少知恩图报。他们从来不服从于他，总是连续不断地给他制造各种麻烦——我们要情不自禁地问一句话，是什么样的盲目偏见使他对自己的兄弟姐妹一再迁就，直到他们满意。他很骄傲，自信，同时却又很孤独。他的路是先锋之路，是开拓者之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的动机是复杂的：一部分是隐隐约约的感觉，另一部分就真的只是冷酷精明的算计了。

拿破仑算是半个东方人，他动辄颁赐王冠，就像以前赏赐佩剑和鼻烟盒那样。不过，他经过谨慎考量，尽可能把这种权力授予最可信赖的人。有什么比亲人还更可信呢？即使是战友也比不上亲人。尽管拿破仑信任他的亲人，但他的亲戚却忘恩负义，甚至他的一个亲妹妹还背叛了他。他背离了自己力主公平、选贤任能的原则，反其道而行之，提拔兄弟和侄甥辈担任高官，从他们中选拔继承人。正因为如此，他不允许他们自行其是，而其他的将领则可以在其职权范围之内自由行事。拿破仑对待亲戚，有如一位顾命大臣对待未成年的王子。他激怒了他们，也给自己招来了万般苦恼。

约瑟夫对他满嘴嘲讽。他让自己女儿依旧称陛下为“执政”；在民主人士中高谈阔论，拒绝出任大臣；对两百万年俸和卢森堡宫（这是弟弟让给他的），却泰然处之。最后，拿破仑终于忍无可忍。尽管事情的原因表面上微不足道，但拿破仑却怒不可遏，心中所有的怒火一下子迸发出来。

“约瑟夫究竟想干什么？他难道以为我封他为亲王，是为了与敌人并坐吗；是为了身着褐色大衣，头戴圆顶礼帽，在巴黎大街上大摇大摆吗？为了成就今天的我，我牺牲了个人的欢乐。我本可以跟别人一样在社交圈里出风头，跟别人一样吃喝玩乐……可是，我做这种事情，那就无法治理国家。难道他还梦想与我争夺权力？可我的力量坚如磐石！”

“你知道，前不久，他当着另外两个人的面，对我说了些什么吗？说我不该为我妻子加冕，这一举措损害了他的利益，将使路易子女地位高于他的子女，因为他们是皇后的外孙子女！他竟然有脸对我谈他的权力和利益！难道他想揭我的伤疤？还不如说他曾与我的情人同床过，或是想要那样做。我的情人就是我的权力！为了赢得她，我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我绝不会允许任何人将她夺走，或与我分享！”

就这样，本来只是谈到一些琐碎的小事，却引爆了一座火山。他愤愤地谈到兄弟姐妹，将他们与欧仁、奥坦斯相比，并认为后者“总是站在我这一边。每当我喜欢上一个漂亮女孩，引起他们的母亲生气时，他们就会对母亲说‘噢，您要知道，他毕竟还年轻。您不必大惊小怪，自寻烦恼。当然，他有过失，可是您想想啊，他给了我们一家多少好处呀！’”

尽管如此，什么也阻挡不了拿破仑一再提拔他的兄弟们。约瑟夫拒绝一切任命后，拿破仑强迫他去了军队。“他必须有个军衔，受点小伤，博个好名声。我只会给他安排一个好差事，这样他可以轻而易举打个胜仗，然后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擢升他的职位。”这番话俨然像一位伟大的父亲在教育无所作为的儿子。

路易热爱诗歌，却做了禁卫军司令，有了高贵的职位。即使在战时，他也可以留在家中。缪拉和卡罗利娜挥霍无度，他们的餐具全是纯金做的。“至于我的妹妹卡罗利娜，要是我要与她讨论什么事情，我得说很多，比在参议院的发言还要长……”“而他们这一群人什么都不想，就是在想着我死掉。他们真卑鄙……如果不是在家中还能发现一些乐趣，那我就真是太悲惨了！为什么他们总是这样怀疑我的妻子？她比他们多了些什么？珠宝和债务……她是个好妻子，没有做过对不起他们的事情！她喜欢扮演皇后角色，珠光宝气，服装一套又一套，还有一些她这个年龄的种种爱好，仅此而已。我头脑清醒，从未在爱情里迷失自我。但我是公正的，就算牺牲二十万人，我也要给她加冕！”

就这样，拿破仑与自己的家人纷争不断。顷刻间，他可以让这些兄妹一无所有，但他又做不到与他们一刀两断。

家中只有一个人还保持着素朴，什么也不贪，并远离这钩心斗角、相互猜忌的一群人。吕西安从罗马的来信中写道：“我们的母亲认为，第一执政不该攫取波旁王朝的王位。她有不祥预感，但不愿对我说。她担心一小撮狂热的亡命之徒可能会刺杀皇帝。”这位高贵的母亲虽年迈，却仍然美丽；她在人世间的阅历和她不祥的预感，使她视富贵如浮云，索然独居。她缄默寡言，只偶尔向少数亲信透露她的不安。而此时，在巴黎杜伊勒里宫里，其他家人和亲戚却在绞尽脑汁，为地位争吵！在为谁该坐在皇帝右侧，在为他们是否有权走在亲王前面而争吵不休！后来，拿破仑请他的母亲前往巴黎。

但这是个不肯听命的母亲。最初，她用了很多借口，拒不离开罗马。后来，经过多次催请，她只得登程，但行进的速度很慢，结果未能及时赶到巴黎参加人世间作为母亲所能目睹到的最辉煌荣耀的盛典。她听着、读着目眩神迷的人们对此事的赞叹，她只说了一句话：“但愿这一切能长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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