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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8章 合围（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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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铁道线附近交替掩护撤退的八路军徐旅二营5连和中央军391团一营三连，逐渐形成了战术默契，互相呼应，轮流抗击日军的掩杀；徐旅二营骑兵连则在夏连山指挥下，利用战马腾挪的速度，在日军追兵的侧翼不时地袭扰。他们就这样边打边撤，一路朝着关门山方向退了过来。

原本相对顺利的撤退行动，却突然间在前方戛然而止。徐旅二营副营长吴子健接到先期撤退的5连副连长的报告，得知前方出现大批日军卡车，不禁吃了一惊。这一瞬间，八路军副营长也本能地猜测：莫非从丰店县城出动的日军援军已经穿插到位、截住己方的退路了？！魏鑫在哪里？7连怎么样了？

一连串的惊疑涌上了吴子健的心头。此时，负责交替掩护的队伍轮到了391团一营三连，吴子健几乎是带着5连主力狂奔到了日军卡车队停留的地方，当然，面前除了被迫击炮弹击毁燃烧的残骸，已经没剩了几辆卡车。

“那边跟鬼子交火的是什么部队？”八路军副营长凝视着左翼激战正酣的战场，问了一句。

5连副连长急忙回答是中央军391团第二营主力，该部最初奉秦忠孝团长之命，准备前往河口村方向协助八路军阻击从丰店出发的日军援军，但是在途中就遭遇了敌人，一直打到现在；391团参谋长张宏刚才又率领一个连加入了战局。

“看起来不大对头啊！”吴子健对身边的5连长李天林说道：“这些鬼子从北边的丰店县城开出来，怎么会把卡车停在这一带？”

李天林摸摸自己的鼻头，也指着左翼那片战场说：“是不对头，副连长他们撤过来的时候，看见卡车就堵在前面，没有多少卫兵看守。可是战场在北边，鬼子却把车绕个圈子开到这里，再跳下车跑到两三里开外的战场作战，这有点说不通。”

蓦地，吴子健心头突然一动：“除非乘坐这些卡车的日军，不是从北边的丰店县城赶来的！”

这时，一直凑在他们身边的炮兵排长赵野郊立即回应了一句：“副营长，你这句话提醒我了！开炮轰击小鬼子的卡车之前，我带了两个助手摸到了那一长串汽车附近观察射界，当时我记得很清楚，小鬼子的汽车车头都是朝着北边儿停的！”

话音一落，八路军的几名指挥官顿时群相耸动：原来如此！车头朝北，说明日军车队是从南边赶来的——南边？那就只有南同蒲铁路沿线的城镇了！哪个城镇呢？韩信岭、霍县、洪洞，之前的情报显示都没有日军重兵驻扎；而赵野郊明确表示刚才打击的日军卡车有十几辆之多！十几辆，那应该搭载着几百名日军才对，这么庞大的援军，日本人又是从哪里调过来的呢？而且开进速度又是如此之快！

吴子健已经有了种不祥的预感，看来今夜联合作战的国共两军，都过低地估计日军指挥部的反应烈度了！以为充其量由坐镇文城的日军萩原旅团部从当地调动一部分援军，最多再加上丰店县城有可能出动的兵力，一起向灵石县方向靠拢。然而现在看来，至少这十几辆从南边驶来的运兵卡车，不是出自文城与丰店。这股堪称生力军的日军援兵，直到抵达了战场加入了战局，徐旅二营和391团还没有意识到其真实来路。

“立即想办法通知最近的中央军部队，”吴子健给身边营部的人下了命令：“日军增兵了，大股新援兵从南边赶来，敌我力量对比极有可能已经发生根本性改变，必须加快撤离进度！”

“老七那边儿是不是已经顶不住了？”

5连长李天林遥望着河口村的大致方位，忧心忡忡地说，他在担心魏鑫7连的处境：391团赶过去支援7连的部队半路就迎面遇到了日军，极有可能是河口村附近的阻击阵地已被突破。

二营副营长点点头：“再派人赶往河口村一带，给魏鑫传令，要他相机行事，随时率7连撤入关门山山口；同时让王双龙防守河口村的兵力也做好一并撤入关门山的准备——日本人今夜吃了亏，搞不好会派兵实施扫荡报复！”

来自西面的枪炮声逐渐又开始逼近，那是391团一营三连节节抗击着日军追兵退过来了。李天林对自己的副营长交待了一句，一挥手里的小马枪，带着5连的四个排返身杀回去替换中央军断后。

吴子健命令五连副连长将手头的两个排分出一个，即刻掩护赵野郊炮兵排向前方的西坪村转进：炮兵排在刚才大展神威，摧毁了日军的汽车队，这个战功立得不小，总结的时候一定要好好表彰。眼下则必须保证他们连人带炮安全撤回根据地。

赵野郊他们前脚刚走，391团一营的刘副营长就带着他的三连气喘吁吁地撤过来了，吴子健立刻将敌情和战场变化向他作了通报。刘副营长闻听本团整个第二营此刻都陷入了左翼的那片战场，团参谋长也亲自投进去了，禁不住一阵急火攻心。他满以为自己带着一营三连与八路军的二营5连是今夜整个战场拖在最后面的部队，团主力早就应该撤进西坪村了；不料转眼之间，全团的半数兵力竟然又在这里与日军展开了混战！

情急之下，刘副营长想带着三连朝左翼那片战场杀过去，但被吴子健及时劝止了，他建议对方一边就地布防，一边赶紧联络秦忠孝团长讨要主意：铁道线方向追过来的日军转眼就到，支撑住脚下的这个方位至关重要，这里如果丢了，左翼391团二营的退路将被彻底封闭，从而陷入日军重围。

中央军副营长顿时觉得八路军副营长言之有理，于是开始急三火四地布置防线，他知道吴子健的手头只剩了一个排的兵力，这里的防线只能以中央军为主。

“你们把轻机枪尽量都摆在前面，我留了一挺马克沁，一会儿等李天林退过来，先用机枪火力压住日本人的追兵！”吴子健对刘副营长匆匆说道。后者暗暗朝对方竖起了拇指，对吴子健的缜密心机钦佩不已。

大冢康介的指挥刀，在夜色中闪出一道微弱的寒光，刀锋指向，他手下的两个步兵中队朝着对面的支那军阵地发起了冲锋。

攻击开始不久，大冢就接到了文城萩原旅团部的来电，告知奈良步兵大队的副大队长毛利大尉带领将近两个中队的兵力，已经离开铁道线追杀支那军十余里远，应该正接近从丰店县城出动的大冢的队伍；而临汾援军则换乘卡车向主战场穿插。萩原少将要大冢康介随时注意接应这两路友邻部队，一旦联络上，即全面接管指挥权，统一部署对支那军主力的围歼。

大冢康介亢奋起来：三个方向包抄过来的皇军，加一起差不多有六个步兵中队，也就是两个大队的总兵力，今夜跳出来的支那军再狂妄，也终究不可能敌得过两个皇军大队的合围打击！

根据旅团部提供的毛利大尉目前追出的距离，大冢康介判断，在自己的正前方与支那军驳火的队伍，不排除是临汾援军赶到了。但是让日军联队长迷惑不解的是，对面的战况忽然由激烈转为平淡，似乎是皇军一方正在调整队伍，其战术目的却无从得知。

“从支那军的阵地缺口攻进去！”

大冢康介发现了对面敌军已被割裂成两部分的态势，因此命令一个中队集中攻击支那军有重机枪支撑的阵地，另一个中队则从割裂地带突入，争取尽快与前方的友邻部队会师。

他做到了。

对面正调动者果然是临汾援军，指挥官菊池少佐很快赶来向大冢报到。联队长大佐原本就不大瞧得起坐在各级司令部里纸上谈兵的参谋，等他耐着性子听这个来自师团加藤旅团部的参谋汇报完毕，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面前这个带兵打仗的参谋，竟然在偷袭得手、又持有优势兵力的前提下，胆怯地将攻势转成了守势，并且擅自抛弃了地位重要的卡车队，置其安危于不顾！

大冢康介强忍着要扇对方一记耳光的冲动——菊池少佐毕竟不是萩原旅团的人，自己总要给加藤旅团长留点面子——命令菊池立刻亲率一个中队赶往卡车队遭炮击的地带（那不过就在两三里之外），全力营救卡车队。与此同时，临汾援军的另一个中队，则继续攻击刚才从其后偷袭的那股支那军，他们已经遭到皇军割裂，且兵力火力都不算强大。大冢命令务必将其一举歼灭。

日军联队长本人带着一个中队，留在原地按兵不动，紧张地监视着各处战场。他要将这个中队作为总预备队，等待毛利大尉追杀驱赶着更多的支那军到来；只有到了那一刻，才可估算清楚敌人的兵力总数，进而实施围歼。

此刻的大冢康介，还一直信心十足地认为，自己由丰店县城带出的援军、其前锋已经及时地堵住了从铁道线一带逃过来的支那军——至于在那之前，中央军391团的一个营以及炮连早就抵达了关门山脚下西坪村的情况，日军联队长是毫不知情的——终于，他听到了铁道线方向传来的越来越近的枪炮声，很快，毛利大尉的电讯也联通了，对方向联队长报告：本部追赶支那军断后部队，遭其一路顽强阻击，现正迫近。

断后部队？！

大冢康介倒吸了一口凉气：毛利驱赶的怎么竟然是支那军的断后部队？通过刚才的观测，可知当面几个局部战场的敌军总兵力大约两三百人左右，如果现在针对毛利大尉边打边撤的支那军仅仅是负责断后的部队，充其量也不过一两百人而已——难道这就是今夜支那军的全部主力吗？萩原旅团部此前曾经通报，攻击铁道线和灵石县的敌人携有多门重炮，他们的重炮哪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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