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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第2页）

开口的依旧是珠哥儿：&ldo;大夫先前诊断老太太为郁结于心，不过之后又诊断为怒气攻心，我也不知晓究竟是哪个，可以肯定是，老太太这是陈年旧疾。&rdo;

&ldo;珠儿，这你就不懂了，其实郁结于心也好，怒气攻心也罢，归根究底就一句话。自个儿作的！&rdo;若说贾赦原有几分担忧，到了这会儿却是全然不在意了，&ldo;对了，你爹娘呢？&rdo;

&ldo;我爹身子骨不好，昨个儿晚间也跟着病倒了。我娘……&rdo;珠哥儿一脸的纠结，他不知晓该不该告诉贾赦，他那彪悍的亲娘已经开始磨刀了，就那副择人而噬的模样，他哪里敢让亲娘过来？这不叫出事儿，这叫出人命！

&ldo;罢了罢了，反正如今老太太也不待见你爹娘了。&rdo;贾赦倒是看得开，说完这话后，还特地添上了一句，&ldo;当然也不待见我们俩口子，对罢，淑娴？&rdo;

那拉淑娴笑得一脸温柔娴淑，并在贾赦看过来时，示意他扭头往后看。

后方，贾母已然苏醒，怒目圆睁的注视着贾赦：&ldo;你还有脸过来！！&rdo;

贾赦愣了一下，旋即诚心诚意的发问道：&ldo;敢问老太太，我究竟做了甚么事儿，竟是没脸过来了？&rdo;

&ldo;你还敢说！你还敢说！你你你……你摸着你的良心说，今个儿究竟干了甚么丧尽天良的事情！！&rdo;贾母气得连连捶胸，且说完这句话后，好一阵子喘不过气来，一副随时随地都会升天的惨状。

见她如此，饶是缺德如贾赦，也知晓接下来的话不能说得那般直白了。可如何委婉的讲述一件事儿，对于贾赦来说，不亚于作一篇赋论。

思来想去，贾赦将求救的目光投向了那拉淑娴。

都如此这般了，还能如何？那拉淑娴只得硬着头皮上前替贾赦辩解道：&ldo;老太太，我家老爷这般作为是有缘故的。&rdo;

&ldo;他连登闻鼓告御状的事情都干了，居然还有缘故？！&rdo;贾母满脸的不敢置信，只是她的决心倒是不小，哪怕每说一句话都要喘｜息半天，她仍是不愿放弃任何一个怒喷贾赦的机会，&ldo;你个混账东西！孽子！&rdo;

那拉淑娴无奈的摊了摊手，示意贾赦亲自上阵。

‐‐左右不管如何都要生气，那还不如让贾赦自个儿说呢。

可怕的是，不单那拉淑娴是这么想的，就连贾赦在略微迟疑后，也赞同了那拉淑娴的想法，当下便索性凑到贾母跟前，尽可能简洁明了的将事情讲述了一遍。

贾赦是这么说的：&ldo;老太太您别生气了，其实我这么做还不都是为了娘娘吗？如今满京城大街小巷的都在谈论娘娘出糗的事儿，我要是不干出一件大事儿来，如何能将这事儿掩了去？这不，自个儿告自个儿，多有意思呢？起码我回来的时候，已经听着路边有人在谈论咱们府上儿女不孝父母不慈……呃，我甚么都没说。&rdo;

&ldo;贾赦你个混账东西！我当初合该一生下你，就将你溺死在尿盆了！！&rdo;贾母气疯了，对于她这等爱惜面子的人来说，有甚么比脸面尽失更为可怕的？

诚然，元姐儿出糗的确是件大事儿，可问题是这事儿已经出了，是绝对不可能完全掩了去的。既如此，何苦要拖她下水，败坏她的名声呢？这一刻，贾母丝毫都不曾想到，对于一个宫妃来说，流言蜚语是何等锐利的武器，她想到的只有自己。

其实，贾母那性子说白了就是一切以自我为中心。

她并非父母控，也不是夫控，更不是儿孙控。然而，她却希望她的父母是女儿控，希望她的夫君是妻控，希望她的儿女是母控……

这要怎么说呢？自私到了极点，又妄想自己成为所有人心目中至高无上的存在，或者干脆就是偶尔施舍点儿关心，却奢望旁人用性命来守护她。

&ldo;其实，您一点儿也不在乎我们罢？&rdo;贾赦忽的悟了，旋即苦笑连连，&ldo;不单是我，还包括府里的每个人，以及入了宫的娘娘和嫁到了林家的敏儿。你都不在意的，一点儿也不在意，是吗？&rdo;

从前强调自己是侯府千金，并不代表她就在意父母，事实上她在意的唯独仅有侯府千金这么一个身份铭牌罢了。之后，摆出超品国公夫人的气派来，在意也不是已故的荣公贾代善，而是欣赏贾代善为她挣来的这份诰命。再往后，疼爱贾政也并非出自一腔母爱，而是觉得贾政能为她带来荣耀，要不然又怎会在失望之后彻底的将贾政丢开不管呢？而如今，别看昨个儿晚间贾母寻死腻活一般的哭诉元姐儿，可其实她难过的也不过是孙女从妃位跌到嫔位的这事儿本身罢了。

贾赦木木的看着贾母，后者则同样回给他一个木然的神情，是沉默，更是默认。

甚至在片刻之后，贾母还阴森森的笑了起来：&ldo;这是……难道不是你们应该的吗？&rdo;

应该为我挣来身份地位荣耀，应该将我放在心尖尖上捧着宠着供着，应该在遇到危险时毫不犹豫的为我险胜‐‐这些都是应该的，理所应当。

见状，贾赦甚么话都不想说了，他只是下意识的退后了两步，旋即转身就走，未留只言片语。而在他走后，那拉淑娴垂下眼眸细细的思量了一会儿后，向着贾母绽放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便唤上大房的哥儿姐儿离开了荣庆堂。余下的珠哥儿一家三口和东府的惜春，并一群庶子庶女们皆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只是半响之后，珠哥儿也领着他们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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