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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儿子离心（第1页）

叶青棠和萧瑾各自思量着自己的事，走到小马车旁边，叶言山探头出来看了一眼，安排萧瑾坐到前边来，车厢里坐着徐冬娥加上青棠，会有些挤。叶青棠上了马车，坐到冬儿姐身边，看到马车里堆了好些东西，有好几匹各色的布，也有些珠石翠玉，一个中等大小的竹筐里还装满了各色丝线。叶青棠不免开口问道：“冬儿姐，这些是去集市上买的么？”

徐冬娥拉过她坐在自己旁边，脸上是欢喜不已的神色，道：“不是不是，我哪儿会胡乱花钱买这些。”

“你不知道，今日我去绣坊，接到了大活儿，言娘说有一家夫人很喜欢我做的东西，点了名要我给她家里及笄的三个姑娘各做两身衣裳，到时候及笄礼上要穿的。”

“给了这许多东西，都是要做衣裳用的，我都惊住了，要不是言山和我一起去，我还真不敢都拿回来。”

“这些东西，言娘那里都记了数，没用完的之后要还回去，这么多，我都怕自己记岔了。”

叶青棠听说冬儿姐接了大活儿，也由衷为她高兴，两个人嘀嘀咕咕凑在一起说些衣裳款式，绣花样式的话题，很快就到了家。叶言山帮着徐冬娥把东西都搬到她屋里去，他今日半天带着人赶工，半天陪徐冬娥进城办事，奔波劳累坐在榆树下休息，顺便检查叶言川和钱三在他离开后做的活儿如何。叶青棠也走过来逐一查看，一筐筐的药浴包已经分类整齐码放好，她只需要额外补进去装着碾碎的药粉的小布包即可。看到他们如今已能把活漂亮快速地干完，丝毫不用自己操心，也十分开怀。叶言川看到兄长和姐姐都十分满意，不觉骄傲地挺起胸膛，他跟在叶言山身边做事有一段时日了，每个月还能领到工钱，在言玥等几个小的面前已经俨然是一个小大人模样，自己也十分满足。叶青棠趁此机会，问叶言川道：“言川，再过几日赵村的学堂就要开了，你想不想去？”

叶言川一愣，指着自己不可置信道：“我？”

叶青棠点点头，笑着说：“到时候言玥他们都去，言安也去，你想不想去？”

叶言川从愣怔中回神，抓抓鼻子眼睛，又挠挠耳朵脖子，半晌才支支吾吾说道：“青棠阿姐，我、我就不去了吧，让柊宝去，我和大哥帮你干活。”

他说着偷眼看了看叶言山，复又看向叶青棠，似是怕他们不信，忙补充道：“真的，我喜欢马，我和阿栎哥哥学养马，还跟阿姐你学种药材，我不用去学堂了。”

“我……我都大了。”

叶言川说着，舔了舔嘴唇，捏了又松拳头。叶青棠温和地拉他到身前来，慢慢说道：“八岁正正合适的。可以去试试，若是喜欢，就读下去，若是不喜欢，便学会认字了再回来干活，好不好？”

叶言川渐渐地下了头，他知道青棠阿姐是为了他好，大哥也是识字的，是跟着阿爹在外头干活的时候阿爹教的，他也不是不想，只是阿娘怕是不会送他去。啪——叶言山一下拍在弟弟的背脊上，笑着说道：“弓着背做什么，站直些，你青棠阿姐说得对，咱们家也不是要读出个状元来，去认字还是要的。”

“别担心束脩的事，大哥给你出。”

叶言川惊奇地抬头看向叶言山，大哥送他去？“可是、可是青棠阿姐你地里的活儿不能缺了人，我、我也得拿工钱回家。”

叶言川小声担忧道，阿娘不同意他去学堂，说家里要他的工钱吃饭。叶青棠早猜到赵氏会如此，叶言川在他家行第二，赵氏平日就不大关注他，更不会为他多想，只要人能长大，有活干，能拿钱回家就行了。但她后来又探过几次叶言山的口风，知他和她想的差不多，起码识字和简单的算术是要会的，其他的就得看叶言川自己的意愿。她当即说道：“我这边你不用担心，能安排得过来。”

“学堂只上半日课，若是你认真学，顾得过来，剩下的半日我便让你回来干活，工钱付一半。”

叶言山也说道：“娘那边不用你操心，饿不着，她问你你就说是我让你去的，让她来问我。得到姐姐支持，大哥回护的叶言川，心里雀跃不已，原地连蹦了两三次，才笑着跑开。“嗯，青棠阿姐、大哥，我会好好认字的！”

叶言川说完已经跑出了院门，往药田方向去。叶青棠看着他雀跃的身影跑远，也牵起嘴角，心情跟着愉悦起来，转身准备去小屋里看看昨晚入模的皂。她行至院子中央，赵氏气急败坏地从月亮门闯了过来，迎面碰上她还顿了顿，竟不敢直接上前扯她，反冲到榆树下，拽起了叶言山。要是从前，怕是还在隔壁就开始骂人了。赵氏扯着叶言山在院子里就吵了起来，“你自己不听话就算了，还撺掇你弟弟去读书！”

“家里哪儿来那么多钱送他去读书，不要吃饭了，不要活着了！”

“好好的挣钱的活儿不干，学别人去什么学堂，你们两个真是要气死我了，不准去，没得商量，我不同意！”

赵氏骂着叶言山，眼神却不住地往叶青棠这边瞟，留意她的反应。“你和言川两个最不省心，成日里不知听哪个黑心烂肝的唆摆，一个二个的跟我离心！”

“娘——！”

“言川去学堂的事我已经定了，他认字有什么不好，这钱不用您出，家里也不会以为少他的工钱吃不上饭，顶多大家都节约些就是了，您就别管了。”

叶言山按捺不住，起身推了赵氏回去。正巧李氏也要过来找赵氏，当即拦下叶言山母子，忙不迭道：“怎么了这是，我听着是再说言川的事？”

“哎呀，二嫂，孩子读书识字就让他去呗，我和老三打听了，村塾的束脩不高，一年四两银子，本村的还再少一两。”

“二嫂你娘家不就是赵村的么，到时候可得帮我们家言玥言鑫和言鑫也问问。”

叶言山一听，惊喜道：“真的？那太好了，过两日我就去外祖家问问。”

赵氏还是舍不下叶言川在叶青棠这里的活计，但听说自己家娘家能派上大用处，一下也神气起来。“还说呢，之前我说给我弟弟找份事做，你们还推三阻四的，这次要去赵村念书想要少花些银子，还不是要找他帮忙。”

“等我回趟娘家看看再说吧，我们家也带不了那么多孩子进去，我们自己家还要去的。”

李氏赶紧给赵氏递好话，连连夸道：“哎唷，这说的说什么话，二嫂你的弟弟，自然是跟你一样能干的，做事最是有章法。”

“这事儿老叶全家可都跟着沾二嫂你的光了。”

李氏打的好算盘，要是赵氏这边能帮忙免去些银子，再加上叶老三在里头教书，又能在少一些，她家三个孩子几乎不花什么钱就能去念书了。赵氏被夸得飘飘然，眼睛不住地瞟向叶青棠，嘴巴向下撇，眼角却向上扬，因为儿子在她手下讨活儿干被压下来的气焰，又渐渐上涨了起来。要是叶青棠想让她帮忙给言安弄进学堂去，至少要把言川那小子的活儿留给她的弟弟，还得让她弟弟做个小管事。她才会稍稍考虑一下看看要不要帮这个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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