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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灰色的毛（第1页）

叶青棠趁家中人都还在发愣，赶紧上前拽上萧瑾出门，跟着鹿捕头和王天标一起出发去县衙。一路上，王氏怨毒地瞪着叶青棠，仿佛认定了她就是害死王兴的凶手，陈武瑟缩着跟在衙役的后边，唯唯诺诺不时抬袖猛擦额头的汗珠。叶青棠看着自己身边板着脸沉默不语的萧瑾，忍不住推了推他的胳膊，“你干嘛这副神情，我又没害他，就是去衙门说清楚，你别紧张。”

萧瑾偏头看看自己身边神情淡然的叶青棠，略略松了松紧绷的弦，朝她笑笑，默默地走在她身侧。到了衙门，刘县令早准备好穿着官服坐在堂上，两边列队站着皂班衙役，个个肃穆神情。金沁城长治久安，平日里除了些鸡鸣狗盗，邻里相争之事也并无其他大案，是以衙门里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等着鹿栩琛带人回来。叶青棠进了公堂，刘县令惊堂木一拍，王氏和王城匍匐在地，陈武瑟瑟发抖。叶青棠和萧瑾阿栎站在一块儿，刘县令看到他们，倒是没让跪，让王氏等人一并起来回话。“堂下何人，与本案死者王兴有何关系，逐一说来。”

刘县令先点了王氏和王城。两人刚刚站起来，王氏就指着叶青棠哭道：“回青天大老爷，大老爷您明察呀，就是她，就是这个女人害死我儿，我、我大儿也是她害的，现在还在牢里关着呢，这个女人心思歹毒，是个丧门星……”“好好说话，与本案无关的不要多说，本官问你，你与王兴是何关系。”

刘县令惊堂木一拍，打断了王氏，王氏这才老实道：“民妇是王兴的娘，这、这是我小儿子，王城，王兴的弟弟。”

叶青棠看到刘县令看过来，福了福道：“民女是芍药村叶家长女，与王兴并无关系。”

王氏一听，又想叫嚷骂人，王城拉了拉她的衣袖，提醒她这是公堂，她偷偷看了眼上头的县令大人，才住了口。刘县令目光在叶青棠脸上停留片刻，皱着眉思索着什么，萧瑾轻咳一声，站到前面来，刘县令咻地收回自己的目光，继续询问陈武和王氏母子。一番各自论述后，叶青棠并没有和王兴私下接触过，王兴离家及失踪之时，也都有人证并无作案时间。刘县令着恼地看着王氏，道：“所以，你并无证据，只凭他人口中几句话，就认定是这位姑娘害了你儿子？”

“人命关天不可儿戏，并非你这般听风就是雨随意抓着一个人，就能认定是她害的。”

“本官念你一介妇人不明事理，暂不追究你诬赖他人之罪，你与这位叶姑娘私下道歉和解便是，至于你儿子王兴遭人杀害一事，本官自会着人查明其中冤情，替你家做主。”

“鹿捕头，可有找到与本案有关的证据？”

刘县令问完了几人的纠葛，把随意挑拨造谣的陈武罚了银打了板子，继续过问王兴的案子。鹿栩琛办案向来心细办事牢靠，早把在村里初步搜集到的信息和仵作验看的结果一并整理好，呈给刘县令。刘县令逐一拿起来仔细察看。仵作上前说明王兴约在两日前的黄昏之后，戌时前后。叶青棠在堂下也认真地看过去，只见刘县令手里过了好几样东西，有碎纸片、帕子、钱袋等一应物件，还有一小撮灰色的绒毛。“回禀大人，这是在死者的手中发现的，应是与人争执时，从对方的身上扯下来的。”

鹿栩琛抱拳说道。叶青棠看着那撮沾湿了的灰毛，有些眼熟，她转头看了看萧瑾，发现他也正看着那撮灰毛。“萧瑾，那是不是……”叶青棠凑近萧瑾小声问道，“太远了我看不真切，你看像不像那天我们在顾明轩书房里的时候，顾沉肩膀上披着的那种？”

萧瑾沉吟不语，片刻后低头给她说道：“这事我等会儿和鹿捕头说，你就不要管了。”

叶青棠点点头，她也只是看着像有些怀疑，并无确实证据，的确不适合在公堂上直接说出来。王兴坠河一案，各项证据和调查都还不足，刘县令命师爷给王氏母子写了诉状，着鹿捕头带人走访查找线索，便退堂让他们回去等消息。刘县令扶着官帽退了堂，临走前还往叶青棠这边看了几眼，叶青棠头一次见到刘县令，也不知他为何频频看自己。正纳闷，萧瑾低下头，靠近她耳边道：“我去找鹿捕头说事，你到衙门外等我，等会儿一起回去。”

叶青棠点点头，和王氏母子一起随着其他衙役走出县衙。陈武被打了几板子，也捂着屁股跟在后头走出来，看到叶青棠一点事也无，心虚的不敢上前靠近。到了县衙门外，叶青棠没有站在衙门的大鼓边等萧瑾和阿栎，王氏在王城的搀扶下台阶。王氏出了县衙大门，身上没有来自县官老爷的威严，又开始不安分要迁怒叶青棠。她见叶青棠神情淡淡地站在那儿，她的儿子却躺在棺木里再也回不来了，还被带到衙门开膛破肚。王氏气不打一处来，挣开王城的手就要上前扯打叶青棠，王城费力把人拉住，才没叫她成功。“我呸，我给你道歉，你想得到美，你还我儿子，你害了人你怎么不去死。”

王氏往地上啐了一口，王城忙拉着他娘，不让他上前，还不住地安慰道：“娘，娘，您别激动，这事刚才县老爷说过了，和叶、叶姑娘没关系，咱们先回家去吧。”

王氏恨恨地甩开儿子，骂道：“那是你二哥！你怎么向着外人，和她没关系，那和你娘我有关系？你们一个两个都护着她，天底下还有没有公道了！”

王城一边抹着眼泪，一边焦急地拉着王氏，不敢让她在衙门前闹腾，要是把衙役引出来，可就不好说了。叶青棠看王城还像个能理智说话的，上前几步，朝他问道：“王城，你方才在公堂上，说你二哥那日傍晚出门后就没再回来，你再想想，他是去见客吗，你有没有听他提过是去见谁了？”

王城按耐住悲痛，想了想还是摇头，和在堂上一样回到：“叶姑娘，我二哥出去的时候只是说了要出去谈事情，没说去找谁，去到哪里。”

“叶姑娘，今天的事对不住，我娘她因为二哥的事太过悲痛了，我……”叶青棠摆摆手，她暂时无心搭理王氏的事，还在想着那撮灰色的毛，一偏头看到陈武正要溜。陈武这次也刚巧在王兴出事的时间，去给人瞧病去了。但他和王兴一道做买卖多日，对王兴生意上的事应该知道一些，但他却一直没说，先前在她家里说的话上了公堂也是半句不提。叶青棠上前拉住陈武，道：“你跑什么，你刚才在我家里姓顾的姓顾的说个不停，刚才当着县太爷的面，你怎么不说了？”

“你不说，你当捕快们都是吃干饭的查不到吗，届时还是会来找你，你躲过今日，可躲不过明日，到时候你这就是刻意隐瞒，那就不是今天这几板子能过得去的了。”

“陈大夫，你可要想清楚了。”

陈武脖子往领子里一缩，吞吞吐吐道：“我、我怎么会知道。”

“你别乱说，我那天不在村里，怎么会知道他去见了谁，他想见谁就见谁……”叶青棠松开陈武的衣衫，拍了拍手，淡淡地说了句，“你和王兴那日在村里争吵，很多人都听见了，他说你不道义，伙同顾沉把他踢出局，陈武，你觉得王兴会不会去找顾沉说理？”

叶青棠自恃不是官府中人，没有诸多条例约束，直接拿话炸一炸陈武。谁知陈武紧张地吞了口唾沫，慌忙道：“我没有叫他去，我只是和他说有什么不服气的，就去找顾掌事而不是找我，他自己说去就去的，我、我真没叫他去。”

“不不不，我是说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陈武矢口否认，但叶青棠已经听清楚了。顾沉么？常大力那边顾明轩还等着捉他的尾巴，王兴这边又暗暗指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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