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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多出半年的牢饭（第1页）

回到芍药村已是近傍晚，叶青棠和徐冬娥进了院子，萧瑾把马车驾回竹屋再过来。刚进院子，就见李氏带着李秧儿赖在院子里哭。阿娘抱着言安坐在一旁沉闷着不说话，叶言山守在他们旁边，略带防备地看着对面的李秧儿。叶青棠稍稍靠近，李秧儿就愈加放声大哭起来，把对面和隔壁几家都引了过来。“言鑫他娘，这是怎么了，这不是陈神婆家闺女嘛，怎么坐在青棠家里哭啊！”

住对面的陈家阿婆上前问道。李氏看了叶青棠和她身后的徐冬娥一眼，今天不见姓萧的来，这丫头还拖着个孬的，再厉害也得打折扣了吧。她摸了摸鬓边的发髻，拉过李秧儿拍了拍她的手，苦着声音道：“这不按老历算，过几日怕是要下雨变凉吗，我上次就带着秧儿去金沁给她娘送床厚点的被褥，去的时候人还好好的。”

“今儿再去送点吃的，就听里头的官爷说，半年改判了一年，和王家那个小子一道，这怕是要在里头过年唷，孩子回来怎么能不哭？”

李氏边说边若有似无地看向叶青棠。叶青棠也才知道这两人多判了半年，判多久怎么判那都是县太爷的事，李氏看她做什么，还有李秧儿，来她家哭又是几个意思？“叶青棠，我知道是你，官爷说上次捕头大人带了人进来问过话，我娘他们还跟来的人起了争执。”

“之后他们就被多判了半年，不是你是谁？你要是怀恨在心，可以冲我来，我娘她一个老人家，你让她在牢里过年，你怎么这么狠毒！”

李秧儿一番哭诉，聚在叶家看热闹的婆子婶娘们纷纷上前宽慰，倒没几个人上来劝叶青棠，都想着她如今看病有一手，指不定哪天就有求的时候呢，都不愿出来做这个事。这倒让李氏很意外，若换了寻常，这些人不说全部，至少有几个据她的了解，不会错过这样指点说教的机会，怎么到了这就龟缩这了，她不由得多看了叶青棠几眼。叶青棠弯下身，几下掰开李秧儿拽着自己裙裾的手指，真是好笑，这也能赖上她。“李秧儿，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说了啥，县衙里头的事你觉得我一个看病的能说了算。你可别找我给你看脑子，你这脑子我看不好。”

李氏在一旁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李秧儿这个缺脑筋的，在家里明示暗示她都给她整得明明白白，怎么一见着叶青棠就能说出这样的蠢话来。眼见着来瞧热闹的邻里乡亲们，有好些都憋不住掩嘴偷笑了，她把李秧儿拽到后头，让她重新坐下来，哀叹道：“青棠，你也不要怪秧儿胡说，实在是可怜呐，这母女两个生生分隔开来，怕是连年也不能一块儿过了，秧儿也是从小到大没跟她娘分开过。”

“三婶知道你不是那种狠心的孩子，这事儿也跟你没关系。不过都说冤有头债有主，我想着既然你这边都不计较了，那县太爷那边我们再想法子活动活动，这总要让人回来过年不是……”她和叶青棠说着话，却不时朝左右邻里摊手抹泪，“等人回来了，你要是觉着还是不解气，那么要鸡、要鸭还是要银子，就是没有也得想法子凑出来给你，眼下，重要的是……”“重要的是什么？”

叶青棠听到熟悉的声音，回头居然是萧瑾折返回来，阿栎跟在后边把矮脚马拴在草棚下。“我看你们李家胆子也不小，连县令判了的案子也有办法可以想，这种法子多想几个，你们也不用等人出来过年了，一起进去凑桌吃年饭就是。”

萧瑾负手走进叶家院子，冷眼注视着先前说话的李氏，刘县令要是真敢接这些个办法，那他的官就做到头了。李氏莫名觉着心里有一丝慌乱，她稳了稳心神，手一拍，道：“哎唷，我一个妇道人家，哪里懂那么多道理，总归是李家的男人们该操心的事，我这也就是随口唠唠嗑，跟青棠和大嫂闲聊呢。”

叶言山也站起来上前护着青棠，他早年在外边做事，看得出来三婶把这许多人引来，是想迫使青棠去县衙给大老爷说不告了，回村找里正写纸头就过了这事，立字了结恩怨，双方都不能再计较。好在萧瑾来得巧，没能得逞，青棠跟大伯娘，两个都是性子弱的，哪里经得住人逼迫。性子弱的叶青棠拨开叶言山，站到前面来，这点事情还用不着别人帮她出头，李氏最近常拿一点鸡毛蒜皮的事来试探她，不时膈应人，无非就是想看看她的底线在哪里，有没有机会拿捏住叫她听话。她现在就能告诉她，没有。“三婶，你说觉着可怜，但李秧儿她娘买通人在金沁城里闹事的时候，可没觉着她可怜，她觉着马上就能把我堵在那里叫人逼死真是太好了。”

“然后你说我不计较了，请问你是两只耳朵都亲自听到了，还是两只眼睛都看到了？要是都没有，那就是晚上睡觉做大梦呢，我计较的。”

“最后，你说我不是狠心的孩子，冤有头债有主，这两句话说得真对！”

李氏被叶青棠怼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她也没说她不好，但话里话外都叫她十分难受，感觉不被尊重。她好歹还是她的长辈，在这么多人面前就算不要自己的名声也要下她的面子，这丫头果然又横又难对付。“瞧你说的，青棠，三婶也不是这么个意思，你要是不愿呀，那也由你，你大了有主意，日后是能当家的。”

“你陪着你娘和言安，我就先回去了，还得给言玥他们做饭呢。”

李氏悻悻地拉住愤怒的李秧儿，不让她往前冲，今天不过是试探试探，不用上前拼命。拼命做什么，她还不至于蠢到为了当真为了李秧儿母女，和叶青棠当众反目成仇，叶老三不是说了识时务者那什么能屈能伸吗，她现在就能给她服软，日后才有机会翻身。只是临了还是有些不服气，说了最后一句话，想点一点叶言山那个愣小子，还是叶家的长子呢，都给叶青棠压制住了也不清醒，比他娘还糊涂。李氏拉着李秧儿走后，叶青棠动手收拾院子，把地上的瓜子皮扫一扫，贡献了一台戏给左右邻里解闷，她倒没什么，阿娘把言安放下地叫他去旁边玩耍后，就捉着她一顿好说。“你呀，阿娘知道你是不愿叫人逼到家里来，下回我们能不能避着点，等乡亲们走了再说呀，这传出去，媒婆都不敢上咱们家门了……”叶青棠吐吐舌头，不来才好，眼下这样她觉着挺好的。萧瑾拿着扫帚来来回回地在她附近扫地，看她挨训，脸上都是看热闹的笑。“萧瑾，你和阿栎怎么把马牵回来了？药田那边谁在看着？”

叶青棠瞥了他一眼，不回去干活有空在这里笑她，怎么她最近很好说话吗？阿栎凑过来，小声说道：“叶姐姐，是你们去金沁的时候，马姨说等马车回来了，让她用一用，贺叔从城里帮她带了鸡仔回来，一会儿要去村口接。”

叶青棠呆住了，要拿小马车去运鸡仔，阿娘到底买了多少只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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