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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八章 逃走的圣灵（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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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界皆知，鸿钧老祖是天上地下第一个斩尸成圣的圣人。可却鲜有人知，他除了斩去三尸之外，还斩去了七念。不同于天帝一念斩三尸，鸿钧老祖的斩尸之路足足走了几万年，因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他难免碰壁，犹如摸着石头过河。修行之路，便是与天争一线生机，必然充满荆棘。

也正是因为道阻且长，稍有不善，便万劫不复，于是，他便自愿割舍七念，只为不误入歧途。即便如此，他斩了上尸之后，却也进入到了前所未有的瓶颈。他的上尸刚刚有了灵识，便告诉鸿钧老祖，他名东石。通过与东石的对话，鸿钧老祖明白，原来即便是他的圣灵，思想却也并不完全与他相同。

东石非常沉默寡言，除了鸿钧老祖之外，不与任何人交往。也正是如此，他的修为日益精进，竟有超过本神的势头。鸿钧老祖与道法十分痴迷，也并不觉得被自己的上尸超越是什么不光彩的事情，反而十分欣喜，还时常与他讨教一二。

终于，在东石诞生之后的三万年，鸿钧老祖再次斩尸。对于六界生灵来说，除了天降灵物，类似冥仙、神兽之类，其余都有三尸，三尸是阻碍其修为最大的绊脚石，但也是最大的机遇。一旦斩尸成功，修为便突飞猛进。鸿钧老祖再下一城，东石却不见欣喜，他明白，自己即便不死不灭，却根本无尸可斩，一切都依赖鸿钧老祖这个本神。

又是万年的漫长岁月，鸿钧老祖终于成圣，六界轰动。而后他开坛讲法，足足讲了三千年，又创造出一门九圣人的神话。除了东石之外，另外两个圣灵都成了鸿钧老祖的左膀右臂，帮他教导弟子，后又分别被派去西方教和道教，辅佐几位圣人开宗立派。

唯有东石与鸿钧老祖渐渐离心。天长日久，鸿钧老祖看出了他心中的不满，便许他去六界游历。东石提出了一个让鸿钧老祖都万分吃惊的想法——他要摆脱圣灵之身，再入轮回。

圣灵附属于他的本神，却有独立的灵识，共进退、共存亡，本神的天花板也就是圣灵的天花板了。东石不服。

鸿钧老祖想要劝他，却又觉得并没有什么意义。若是其他圣灵提出这样的想法，或许还能理解，毕竟在他的帮助之下，后世的修行之人有法可依，即便成圣之人凤毛麟角，却也不似他那时候只能到处乱撞。可东石不是，东石陪着他走过了万年，亲眼见证了修炼是一条多么艰辛的道路。

天赋、信念、运气，缺一不可。先不要说圣灵能不能找到机会再入轮回，即便有这样的机会，又有谁能保证自己一定能够比做圣灵拥有更高的成就呢？若是问这些圣人是否愿意从头再来，保证没有任何一个能点得下头。

鸿钧老祖劝不了他，就想起了自己的小徒弟。那个他最宠爱也是寄予厚望的关门弟子。他叫东石在出发之前，去与荷烨谈谈。东石应允下来，便去了冥界，却并未直接现身，而是在荷烨身边跟了一年之久。

那时候的荷烨意气风发，是个活泼过头的少年，除了与父亲吵嘴，似乎无别事可烦。天大的事儿，睡一觉也就忘了。一年之后，他终于现出本相，与荷烨攀谈，他很想知道，为何这少年从不为自己无法斩尸而困扰。

荷烨是这样回答他的：“因为即便是能够斩尸，也不过是几个台阶而已。最终能走多高，不是能否斩尸决定的呀！我这些师兄师姐都是圣人，可他们的实力也有高低上下之分，不是么？”

思来想去，东石问出了第二个问题：“那你就没想过有朝一日超越你的父亲，能够与他平起平坐？”

荷烨把头摇得像拨浪鼓，“父亲是冥界之主，三尊之一，还不是因为他实力最强横？若我有一日超越他，岂不是也要做什么冥王？我才不干！”

东石被他说得气结，他只是与鸿钧老祖一样，在道法上有很深的执念，从未想过要取代鸿钧老祖的位置。荷烨见他陷入了沉思，便劝他道：“在这弱肉强食的洪荒时代想要存活下去，追寻实力的强横本不是什么问题，但是，若成执念，反而不美。与其抱怨我为何不能斩尸，不如想着寻求他法，或许能开创出不一样的局面。”

见东石不再说话，荷烨凑上前两步，望着这张与自己师尊有七分相似的脸，压低声音道：“是不是师尊让你来试探我的？你告诉他老人家，放心便是，过几日修沐结束我就回去，不会耽误功课的！”

谁想到，刚刚送走东石，便收到了鸿钧老祖的敕令，叫他带着东石一同下界，去寻找摆脱圣灵身份的法子。荷烨一脑门问号，实在不知道自家师父此举何意。他与东石不过是点头之交，连话都没说过几次！

可师父有命，他不敢不从，只能简单打点行囊，与东石一同下界去了。

六界之内，当初有三千弟子听了鸿钧老祖传法，因此除了出世的圣人之外，还会有不愿抛头露面之人，可即便如此，也是凤毛麟角，大海捞针。两人在六界之内晃悠了几年，一无所获。

这一日，荷烨咬着一根甜草根，百无聊赖地躺在船的甲板之上，“我说先生，咱们这样找下去，要找到猴年马月啊？是不是得讲求一些方式方法？”

东石斜了他一眼，“你可有办法？”

荷烨心说，我要是有早就告诉你了，这是什么苦差事啊！没日没夜地在六界之内溜达不说，还要四处碰壁，没听说有满大街跑圣人的，那不全乱套了？只能是用天盘一个一个去推算，而后再去找他们请教。

“先生啊，我师尊神通广大、无所不知，连他都不知道的事儿，难道这些凡夫俗子就能知道？”

东石不理他的抱怨，“总会有办法的。”

荷烨仰面长叹，叫苦不迭。

这船十分狭窄，是在苦海之上唯一能够漂浮起来的赤木做成。别看只有三根赤木，他们也是足足找了一年才找到，只能两个人挤在寒酸的夹板上。这苦海无边无沿，乃是西方极乐世界中唯一一片水域，每天面对的就是茫茫大海，晃得人眼晕。

荷烨把甜草根吐了出去，心说这哪里是什么极乐，不但苦寒，而且都是大片的荒原，寸草不生。苦海之中也很难有生灵存活，他那两位师兄，果真是为信徒画了好大一张饼。

根据天盘的提示，这水域之中就有隐世的圣人。他们已经找了十几日，连个影子也没找到。荷烨少年心性，早就想撂挑子不干。再这样下去，人都得抑郁了。这么想着，一阵困意袭来，他打了个呵欠，“先生，我先睡会儿，有情况喊我哈。”

说也只是说说，哪那么巧就能有什么情况。谁知刚刚浅浅睡着，就感觉有冰凉的水滴滴在了手背上。他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怎么回事？下雨了？”

东石摇了摇他，“有东西来了。”

荷烨揉了揉眼睛，再睁开眼的时候，就觉得眼前一片猩红，“怎么回事？变天了？”

“你的眼睛？”东石结了一个太极印，直击荷烨的天灵盖。

荷烨这才意识到不是变天了，而是刚刚落在他手背上的水滴被他揉进了眼睛，犹如蒙上一层血雾。东石连着敲了三下，他却觉得眼中的刺痛越来越明显。那不知是什么东西凝结成的红色水滴变得更加密集，荷烨咬牙祭出乾坤罩，把两人护在中间。

“荷烨，你的眼睛有些麻烦。”东石收了手印，拨开他的眼睑，“我们先找个地方避一避。”

荷烨说：“这茫茫苦海，连个岛屿都没有，哪里能避？”

东石默念法咒，“我早发现我们脚下便有一片海中大陆，只是不知是否安全，如今看来，得冒险一搏。”说着，赤帆翻了个个，他一手捂住荷烨的眼睛，另一只手抓住他的肩膀，一同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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