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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多半是女巫搞的鬼（第1页）

“魔导师不随便接吻（..）”！

女巫审判当天，鹿枚坐在了人群中心——他当然不可能是最中心的，因为最中心的，是被绑在木柱上的希斯璃，她面向着法官与陪审团，而鹿枚则在她身后的第一排——与案件最密切的关系人坐在第二排，而直接接受案件的公职人员则在第一排。鹿枚觉得这样的安排还不错，他想成为希斯璃最坚实的后盾。

与他预料的一样，鹿钟鸣最终给旦律师放了信鸽，让他着手准备女巫案件——归根结底，他是个生意人，而生意人自然以诚信为本。

旦律师坐在鹿枚身旁，距离两三个位置。单单是他的存在，便令西乡贵族惝恍不已。鹿枚听见贵族与他的手窃窃私语道——

“为什么鹿氏会插手这起案件？”

“不知道，据说案子是鹿氏少宗主负责的，但与他并无切身利益关系啊……”

“该死，真他妈的该死！”

鹿枚偷笑了一下，法庭便开席了。西乡贵族亲自站在台前，向众人阐述一番自身的遭遇之后，请求法庭对女巫严厉用刑。

他这番说辞十分没有说服力，过分夸大了损失与隐患，但其实他的直接财务损失，也只是一把被撬开的门锁而已。

“法官大人。”听完陈诉后，旦律师慢悠悠地站了起来，单单是这一举动，便令西乡贵族脑门上沁出一层汗来，“我认为，原告所陈述的事实并不妥帖。事实上，被告并没有损害他的任何财产。”

场面稍稍哗然了一阵，除了鹿枚，谁都没有料到恶名昭彰的旦律师竟会为区区一名女巫做辩护。

“安静！安静！”法官猛烈敲击着木槌，他收了西乡贵族不少好处，因此表情显得格外愠怒，但却不得不对旦律师说道，“你接着往下说。”

“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尊敬的法官大人。”旦律师款款行了个礼，接着说道，“我的意思是，女巫给贵族大人造成的损失，并不在经济上。试想一下，一位良民在自家府邸安睡，却要承受着府邸被入侵的危险，每日活得惴惴不安、心惊胆战，那是多么令人惶恐的一件事啊！若是此事宣扬出去，被社会各界得知，他们还当我们的政府是有多不作为呢！”

“旦律师，你——！”鹿枚跳了起来，“您在胡说八道写什么呢！您可是辩护律师！”

“就算是再狡诈的辩护律师，也无法漠视良知被唤起的那一刻。西乡贵族大人的遭遇令我深感同情，并且我需要提醒在座各位——我们的被告是个女巫，何况还不是普普通通的女巫，她是个与魔鬼立下契约的异秽啊！”旦律师扫了鹿枚一眼，接着说道，“除了承担身心俱损的伤害之外，我有理由猜测，女巫是否对西乡贵族大人，以及他的家人，施展了什么恶毒的妖术呢？”

“对、对！就是这样！”西乡贵族激动地大喊，“我总觉得近来夜不能寐，小儿也久病缠身，这些多半是女巫搞的鬼！”

“胡说八道！”鹿枚从前排跳了起来，“你们想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颠倒黑白，就不怕遭报应吗？什么与魔鬼立下契约，我看你们一个个的，自身才是魔鬼！”

“这位执行官，你是怎么回事！”法官嗔怒地敲着木槌道，“快来人，把他给我拉下去！”

鹿枚被一群穿同样制服的执行官裹挟着，动弹不得。后来旦律师与西乡贵族两人又像跳梁小丑般说了些什么，他一个字也没听进耳朵里，最终烙印在他脑海的，便只有法庭宣判的“当众执行荆棘之火”，以及看热闹民众欢呼雀跃的叫好声。

他终于明白了鹿钟鸣的用心险恶——当天父亲的沉默并不代表隐忍，他不允许自己被算计戏弄，当时就盘算好了接下来的一切——从逻辑上讲，他的确让旦律师“出手”了，但完全是吩咐他将案件往反方向去推动！

一股汽油味弥漫着，刺鼻的化学药品味令人作呕，不知不觉之间，火刑柱下已经被堆满了荆棘——希斯璃原本便被绑在火刑柱上，看来除了鹿枚之外，大家都觉得这是她应该在的位置。

荆棘之火是火刑中最残酷、最令人痛苦的一种。刽子手在荆棘条上涂抹上魔法药剂与燃烧剂（一般是汽油），随后猛地点一把火——这种药剂能够令被烧者的痛苦十倍加剧，而且燃烧会变得极其漫长，算得上是所有死刑中最残酷的刑罚。

“不要——！你们这帮禽兽——！她是无罪的——！该死的是你们——！”

鹿枚的乱吼乱叫即便在喧闹的广场上依旧显得十分突兀，希斯璃始终背对着他，在他看来，像是对他的声援无动于衷一样，但鹿枚倒是成功吸引了法官的注意，那个带着白色发卷、道貌岸然的家伙下令道：“即使手脚被摁住，依旧还是很活跃嘛。还有没有人手了？给我把他的嘴堵上！”

又有两只手上前捂住了鹿枚的嘴，他只能挣扎着发出含糊不清的“唔唔”声。

“您的判决真可谓英明神武，法官大人！”西乡贵族搓着手，脸上挂着谄媚而满足的笑容，说道，“那么，行刑何时进行呢？”

“您不必焦心。”法官抬起手，高举的木槌“咚”地落下，刽子手见状，忙将先头挂满油脂的火把引燃，将他们丢入荆棘丛中。

荆棘几乎堆到了女巫的小腿，火势也很快蹿了上去。而且荆棘之火还有一个特殊之处——火焰会蹿得很高。在围观死刑的民众眼里看来，那火光就像一层薄薄的雾，雾色之下，奄奄一息的死囚会竭尽所能地痛苦地扭动着身躯，但却无处可逃——从观赏性而言，这招对于女性死囚十分受用。

对不起……对不起……

鹿枚眼中流淌着泪水，他知道自己并非最痛苦、最绝望的一个——至少火刑柱上的少女比他的状况惨烈得多，但他心中的愧疚却到达了有生以来的巅峰。他脑中浮现出一幕幕令他羞愧难当的场景——他曾信誓旦旦向少女表示，一定会救她出来，而当时的誓言、勇气、自信与笃定，此刻全都化作响亮的耳光，一记记摔在他脸上。

平心而论，如果他现在的身子能动，他一定会抛下所有一切的仕途、前程及家族荣耀，将女巫从火刑柱上解救下来，然后带着她一路潜逃，可惜他做不到，他被死死摁着，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谁都好，快来个人救救她吧！

火光蹿得越来越高，几乎没过了希斯璃的全身，但令人疑惑的是，与平常的死刑不同，这位被缚在火刑柱上的少女，愣是连哼都不哼一声，仿佛火焰对她根本起不到灼烧作用。

奇异事件还不止这一起，黄色的火焰突然转为深邃可怖的黑色，并且连形状也在不断变化，黑黢黢的火焰化为龙卷风，不断绕着火刑柱盘旋上升。等到飓风完全消失时，人们的尖叫声开始此起彼伏——

死囚女巫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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