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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众生（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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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齿虎把军官扑倒后，只是用前爪将其钳制，并未痛下杀手。

江厌走上前来，将他用残肢断臂，恐龙犄角以及军装布片拼接起来的步枪接过，但这玩意儿刚到江厌手里，凑成枪体的零件就忽然失去黏着力似得散开，接二连三摔落在地。

“只有我能使用。”军官看着江厌说，明知自己处境堪忧，两只剑齿虎的前爪压得他的胳膊咯吱作响，可他还是那副笑嘻嘻的轻佻神色，“我能把凡事能用手触碰的，拥有实体的东西组装成枪械。但至于导弹核弹之类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我还暂时做不出来。我猜和我的天阶等级有关。”

江厌拍拍两只剑齿虎的脊背，它们索然无味地冲军官低吼一声后纷纷退开，盘踞在两边开始舔舐自己的脚掌鬓毛。江厌蹲下身，没有把对方从地上扶起来的意思，质问道：

“你是什么时候觉醒的，我换个说法，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有这一能力的？”

军官就势躺在地面，自己也不愿起来，似乎这样比站着更加舒服。

“总是那么严肃干嘛？”他随手掏了支烟在嘴边点燃，“我对你们没有恶意，如果我想和你动手，刚才的那颗子弹就不是奔着你脑袋旁边的空气去了。说实话，你这么冷落我，着实让我倍感痛心。”

“少油嘴滑舌。”江厌把烟从军官手中夺过，在脚底碾灭，“你先回答我问题。”

“好好好，我说，我全都告诉你。”军官露出一副认命的神情，“两个多月前吧，两个多月前发现的。那时候我正在...行，你别瞅我了，切入重点，我知道，立刻就说到重点。大书库发生了一些事，并通过真理之环反馈到我们脑袋里。”

“怎么说呢。”军官继续道，他思忖了一会儿，终于找到了适合的措辞，“只是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变了，和以前不一样了，但谁都说不上来究竟是哪不一样。那时候在空间中还引起过不小的舆论，大家都在讨论和猜测到底发生了什么。毕竟这种事，所有人同时产生这种奇怪感觉的事可从没发生过。”

“接着说。”江厌沉声。

“没过两天大家也都全忘了，感觉终究是主观的，主观的东西很难成为证据。”军官笑了起来，“可我不一样，那时候我正在抄摹笔记，不怕你知道，我正在把脑袋里所有的知识用一块石板偷偷记录下来。知识是大书库给予的，它同时也能夺走，而我不想被它夺走。当我第二天逐一审视这些笔记时，我发现了偏差。”

“《大书库法律》”听到这，江厌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

“你知道？”军官终于在这时露出漫不经心和轻佻以外的表情，他惊讶得屏住呼吸，瞳孔一阵凝缩，旋即又恢复原状，“对，偏差就在《大书库法律》，一个天阶等级最低级的E也有资格拥有的常识。它在一夜之间多出了最后一条最后一款，‘任何情况下，7B3A-41无罪’，明明在前一天，还没有这项条款。我对自己的记忆力有自信，即使我平常对什么都不以为意，但认真做起事来，不会有任何马虎，所以绝不可能是我的失误。更何况，如此奇怪的条款如果昨天就有，我不该没有印象。唯一的解释就是，它是新多出来的。这正巧对应了那股奇怪的感觉。当我明白了一切之后，我怒无可遏地想把费尽心思抄摹了几个月的石板统统砸碎，可手里的破门锤在即将把我的心血变成飞灰之前停了下来，我下不去手。最终浑浑噩噩的躺在沙发上，想喝一听啤酒，抽一支烟，直到啤酒罐和香烟在我手里变成一把手枪。这就是我觉醒的全部过程。”

听闻，江厌陷入沉吟。

这是他遇见的第二个因为他修改大书库而诞生的4891觉醒者，第一个是当初的法官。鱼啄静说的没错，修改大书库的的确确会推动4891的诞生。尤其修改的还是上至天阶S级，下至E级都有资格拥有的常识性知识。这更大程度地加剧了4891的数量。

4891的诞生对他们，对这个世界而言一种灾难。4891觉醒者具有不稳定性，他们是在两个极端中诞生的怪物，要么和鱼啄静，和破溃组长们一样视图改变世界，要么就像眼前的军官，怀有诡异的，不可谓不危险的理论，天知道他们会因此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来。

对于这个必须谨慎运转，由不得半点差错的世界来说，未知的，不稳定的必定是坏的。而与之相反的却不一定是好的。鱼啄静深知这一点，才一而再再而三地叮嘱江厌，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尝试修改大书库。

叹了口气，江厌伸手把军官从地上拉了起来，这让他有些受宠若惊。

“觉醒的事情放一边。”江厌说，“我问你，是谁启动了逃生电梯的开关？还有，二号次行星的人工乌云是谁在控制？空间站是否秘密研究过拟人类机器巨人，是否遭到过损坏？”

“你一次问我这么多问题，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军官丧气地说，“我觉得你还让我躺下吧，我还不如躺下呢。实话告诉你，我只是一个中尉，一个小军官。空间站的事情我能知道的不多。别说是谁启动的逃生电梯了，就是连电梯控制室在哪我都不清楚。”

江厌看得出来对方没有撒谎，他说话时眼中不自觉流露出的不甘不会骗人。

“那你接下来要做什么。”江厌不放心，在他看来，眼前的这家伙仍是个定时炸弹，指不定他会什么时候脑子一抽，做出些疯狂的举动出来，“还准备继续在这里躲着？”

“当然，还得躲，躲到空间站平息掉恐龙的混乱。这是必然的结果，解决恐龙入侵不过是时间问题。但在那之后...不，我等不到那个时候...”军官突然涨红了脸，“再过一会儿，等混乱发酵到极致，让整个空间站管理层都焦头烂额的时候，我就要...不，我不能告诉你，我得保密，我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的计划。”

“你最好改变你的想法。”江厌厉声说。

“放心！”军官说，“我知道你的目的，你要找新知识对吧，但我的计划和新知识没有任何关系，我们根本不会成为敌人，更不会成为战友。我们想做的事都互不瓜葛，你必须相信我。我告诉你一个地方，去监狱里找阿列克谢，那是一个疯女人。几乎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知道，新知识在她手里，至少跟她有关。你们走吧，再见了，我需要安静。”

“你叫什么名字？”

“你会知道的。”军官笑了起来，笑得尤其狂热，“但不是从我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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