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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赏功的难题（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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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报由满城传入定州行营，王显的第一反应是，这军情谎报得也太离谱了吧！他早先下给前锋各军的命令是原地待命，不得轻易出击。但是，他并没有去阻止前阵各军的攻击行动；他打算借此敲打一下辽军，试一试水温；如果作战不利，也可以杜塞朝廷那班口舌之士的悠悠之口。为此，他已经将张斌在遂城的那场接触战作为捷报，呈给枢密院，以为预防。

很快，报捷文书由不同的渠道送进定州行营。王显这才打消疑虑，不过他实在没有想明白单单靠这万把人的前阵部队，如何可以斩杀数万契丹大军。

在难以抑制的兴奋情绪的驱使下，王显笔走龙蛇，着人即刻将这一喜讯报知朝廷，并为立功诸将请赏。当晚，大宴军中，王显喝得酩酊大醉。

次日，酒醒之后，王显的脑袋也随之冷静了下来；他前前后后盘算着诸多的细节，不由得冷汗淋漓，他迅速地又修书一封，直接找来监军内侍，交由他直接递进宫中去。

赵恒是在十月二十三接到定州行营送上来的捷报，说是前瞻钤辖张斌伏兵长城口，击败辽军前锋，斩杀千余人；由于诸将未能及时跟进，故而未能扩大战果。赵恒看完叹息了一回，要求枢密院酌情议赏。

赵恒于十一月初八收到第二份捷报；定州行营前阵诸将通力合作，于满城以北地区大破辽军，临阵斩其统军使迪里相公以及大将十五员，一并函首以献；戮其精兵两万有余，缴获军资器仗难以计数。

赵恒还没看完就差点要从椅子上蹦了起来，马上让内侍传下口谕，要两府大臣从重议赏。

时间不长，大臣们就到了崇政殿，行过拜礼，分班侍立两侧。赵恒急切地问道：“赏格可有定议？”

站在左侧第一位的周莹微微抬起头，瞄了一眼对面的吕蒙正，又低下头去，没有作声。

吕蒙正眯着眼睛，没有看任何人，只是似乎沉吟了一下，便缓步出列奏道：“臣等计议良久以为，定州行营能够克敌制胜，实赖陛下庙算之深，前线诸将岂能贪天之功？枢密院懔遵陛下之成算，早已将镇、定、高阳关屯兵分为前阵、前锋和后阵三部，临战则犄角而进。如果定州行营能够缜密布置侦察，准确把握敌踪，严格遵照陛下的方略，方阵而进，左右呼应，前后兜击，则胡骑定然匹马不返！臣等观此次战役，后阵犹在定州，前锋按兵未动，只是前阵秦翰等人听闻贼寇进至西山，便恃勇出击，虽然杀戮颇众，缴获颇丰，却是有违陛下令旨；纵然立有微功，只是堪堪抵其罪过而已！赏功之议，从何谈起呢？”

吕蒙正侃侃而谈，义正辞严。一席话说得赵恒反倒没了主意，他心里想到：还是这些大臣们思虑得更周到些。我就没有想到这一点。细细琢磨，虽然打了胜仗，却根本没有按照我当初下发给王显的部署排兵布阵！要是重赏了这次战功，那以后边境上的大将谁还会听从朝廷的号令呢？这些武人本来就跋扈难制，一旦自行其是，那整个国家岂不是内忧外患、永无宁日了吗？想到这里，他也就先自泄了气，局促地对一众辅臣们说：“卿等所虑实为体国之言，此事亦容朕再妥为思量。”

晚上回到宫中，赵恒一个人坐着发呆。刘蛾问起的时候，赵恒便把大臣们的意见概略地讲了讲，刘蛾听完，撇了撇嘴，回应道：“妾身妇道人家，不懂什么行军布阵；只知道如果前线将士杀了敌立了功，你不加奖赏，以后谁还会为朝廷出死力打仗呢？”

赵恒听了这话，本来已经想得明白的事情就又模糊起来了。

这一晚，赵恒睡得不怎么踏实。第二天还是时不时地走神。下午的时候，定州的一个监军內侍突然进了宫，递上一封王显的密奏。

赵恒还以为是王显拟好的封赏名单之类的东西，便漫不经心地打开了，只见上面写道：“臣前奉明诏，于缘边分布三阵，以期与友邻诸军协作，痛歼胡骑。不料为敌所惑，未及整齐列阵，虏骑已经钻隙南下；此次战役虽然前阵诸军奋勇克捷，臣以为仍然难赎违诏之罪。愿陛下收回赏功之命，臣等甘受斧钺之责。”

赵恒看完，忽地长舒了一口气，他命內侍将周莹和吕蒙正召来，语气平淡地告诉他们：“前阵大将，骤遇强敌，不待大阵成形而率部冲锋陷阵，终能斩将驱敌，虽有违诏之嫌，亦属勇气可嘉；中书、枢密可酌情议功。”

二人唯唯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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