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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篇 第四章 晨曦分别（第2页）

“嗯，我想过了，我们就从南面下山往永安城的方向。”

“好！”我笑笑，就随朱纪往南走去。

朱纪不时透过望远镜观察四周，提前避开危险。就这么走走停停的一个多小时，朱纪“蓦地”停下脚步，戒备地看向前方：“万安，咦？还有梁芳！？”他狠狠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名字。看他那凝重的表情，我心知远处的定是BOSS级人物了。

深思片刻后，朱纪转身拉着我隐到树木茂盛处。他闭了闭眼，在一番激烈的心里斗争后，从怀里掏出块羊脂白玉戴到我的脖子上。我低头一看，是一块雕功极为传神的凤凰飞天，通体洁白无暇、晶莹剔透、温润有光，饶我这外行人一看也知道它块价值不匪。

“收好！”朱纪嘱咐着，“‘凤启’通灵，我自小佩带，有辟邪驱障的供效，相信它定能保你平安！”

“太贵重了，我不能要！”我赶紧摇头。我承认自己贪婪，但也不是什么便宜都占的，像这样的宝贝是万万不能要。作势就要从脖上摘下，朱纪一把按住我的手，把玉佩扣在里面，依依不舍地说道：“我去引开来人，你切记不要出来，不可冲动！在此藏好，我摆脱他们就来寻你！”

“不要！”我抗议着，“你不是答应过我不抛弃我吗？再说，我们有望远镜一定可以避开他们的！”

“认真听我说！你的这个‘宝贝’确是能躲一时平安，可我们躲不了一世。来人都是那个女人的心腹，但没有我父亲的命令，他们根本不敢大张旗鼓的来寻我，所以，我必须冒这个险！况且万安那厮是个胆小如鼠之辈，我料他不会在人前动我半分。我如果不出现，就遂了他们的愿，他必定派人在暗处下手。”朱纪沉着的向我解释，眼底尽是精明，“相信我，我绝对不会丢下你不管，等我甩掉他们后就来寻你，你要保重……”眼中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只是收紧了手上的力度，紧紧包裹在我小手的外侧，没再多言。

“好！”我难得乖巧地点点头，不得不承认朱纪一本正经的认真样挺有威严的，一时间就忘记了反抗，任凭他安排。朱纪这才缓和了神色，满意的一笑松开了手，头也不回的朝远处走去。

“你也一定要平安啊，朱纪。”我抚摩着“凤启”，望着他的背影，喃喃自语。的确，我不会武功，还背负着“来历不明”的包袱，出去也只会给他带来麻烦。

我蹲在树根处，默默忍受着等待的煎熬。可是，我却没能再见到朱纪，等来的是昨天起就一直追杀他的那群黑衣人……

我慌不折路，只知道没命地向前冲，往前跑。奈何我一个小女生，纵然身体素质再好，也敌不过一群训练有速的杀手。更不幸的是，我不熟悉野外地形，很快就被他们逼到了断崖上。前有追兵，后无退路，难道真是天要亡我张慕晗？我颤抖着身子一点点后退，除了无助地看着他们，在命悬一线的时刻里，再也做不出其他反应。脑中飞速盘算着如何脱身——答案，无解！表姐啊，苏柔呀，你往包里塞了那么多没用的，怎么不想着给我装把枪呢（什么？违法？违法我也认了），人死总比己死强，好过不明不白地死在古代吧！

“几位大哥，你，你们认错人了，我只是个过路的。”我得得瑟瑟的如实解释着。

“哼！老子认识你这身衣服，小小年纪像个娘们似的娇弱，肯定是你没错！”

见鬼，原来你们是只认衣服不认人啊！早知道我宁可穿那套死人的衣服了。这下可好，我不是要成朱纪的替死鬼了吗！？不待我多辩解，为首的大汉一剑朝我胸口刺来，我来不及多想，身体反射性的一躲，左肩吃痛，脚下一个不稳，竟直直的朝断崖下跌去。

“啊——”山谷中回荡着我撕心裂肺的惨叫。

妈妈啊！你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纯洁善良、蕙质兰心、活泼可爱、聪明机敏的女儿，竟沦落到跳崖的地步！天妒英才呀！额滴天啊！麻烦您现在赶紧打个雷，运气好兴许又把我劈回去了呢，冒险我也认了！满天神佛七仙女啊！网上明明都是流行灵魂穿越嘛，玩死了也不怕，能回本尊继续她们的幸福人生。对我，您们是不是搞错了，为什么连我身体也一起弄来，这不是真的要死了吗！？谁来救救我啊……晋江凤舞大明超前更新中！

朱纪身上有种淡淡的麝香味，珍贵不俗，闻起来很是清雅放松，所以“装备完毕”后，我就转身坐到他的身边，嗅着那舒适的味道与他接着攀谈。聊了一会，朱纪也放开了，话渐渐多了起来，竟对我讲起了自己的身世，一个很老套的故事：“我出生在京城里一个很有权势的大家族中。父亲一时兴起，宠幸了当时还是奴婢身份的娘亲，然后就有了我。娘亲怕我被人杀害，就和父亲的正妻及善良的家仆把我藏匿起来。6岁那年，我才得见父亲，认祖归宗，可代价却是牺牲了娘亲和那个好心家仆的性命。我知道她们都是被父亲极宠爱另一个妾室害死的，但却无能为力，父亲更是不予追究，纵容着她的行为越发嚣张放肆……为了得到父亲更多的爱和信任，更为了替死去的娘亲争口气，我9岁开始努力读书，学习诗书歌赋、琴棋书画。由于自小身子弱，为了能活下去还偷偷和其他家丁们学了武艺强身健体。可即使我做的再多，再好，再优秀，父亲对我仍不及对那个妾室之万一，对她的话仍旧惟命是从。那个妾室恨我是父亲的儿子，更恨自己儿子的早夭，几次害我不成，就怂恿父亲废掉我的宗室继承权。承蒙苍天庇佑，就在父亲要放弃我的时候，泰山异变，大地撼动，死伤无数。我才得以保存下来。”朱纪极力装出一副淡漠无谓的摸样，可依旧难掩眼底的伤痛和悲哀。

我在心中默默的叹息，那是一辈子的阴影吧！怎么可能轻易摆脱。也不知为什么，我竟完全相信这个有悖伦常的故事。朱纪的话听在耳里，刺在心上，倍加怜惜起眼前的这个孩子，他可比我可怜多了。一个6岁的孩子就经历父子相认、母亲被杀，对幼小的心灵到底是多大的创伤。他虽然没多说，但这些年来，一定是见惯了世态炎凉、人情冷暖，也难怪他初见我时会那么警觉了。我想打破周遭沉闷阴郁的氛围，随口说道：“那个小妾一定很漂亮吧？否则光有手腕也很难笼络住你父亲的心啊！”一般古代电视剧不都这么演吗，争宠的小妾就是一狐狸精形象的女人。

“漂亮？”朱纪嘴角浮出一丝嘲讽，“手腕确实有，漂亮就不必了！你可知，那小妾比我父亲大17岁，更是身材臃肿，脾气暴躁。”

“17岁？”我瞪圆了凤眼，喊出声来。这已经超出“姐弟恋”范围，简直可以归类为“母子恋”了。“那你爸，不，你父亲一定是爱惨了那个女人。”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天啊，明明有那么多可以说的话，我说这个干嘛，不存心刺激他呢吗！

“爱？”朱纪不可思议的看着我。

我咬咬嘴唇，只能沿着这个话题讲下去。要是不说明白，依朱纪的敏锐怕是要多心的，到时我就甭想“傍”他了，不被他砍死就该烧香拜佛了。我一脸谄媚的打趣道：“是啊，你没听过‘年龄不是距离，体重不是问题’嘛！”根据目前实际情况，稍微改动原句应该不会影响到主旨意思。

我偷偷瞥去，朱纪脸色阴沉到可以冻死人，赶忙清清嗓子，正容说道：“嗯哼~~，我是想说，如果你父亲对那个女人没有真情真爱，只是出于身为男人的基本责任心，又怎么可能纵容她到杀妻灭子的程度！”我理顺思路，继续说道：“你知道吗？我一直坚信真爱可以超越一切人为的界限，摒弃世俗的藩篱障碍。相敬如宾的平淡生活多是源于人类自身的责任感，甚至是负罪感，所以激不起一点爱情的风浪；而惊天动地的生离死别，貌似感人肺腑，又多是冲动不成熟的表现。我想，真爱应该是灵魂的契合，无所谓相濡以沫或是相忘于江湖，因为我中有你，你中有我；我既是你，你既是我。也只有做到这样的程度，才会无所保留的全心全意对待一个人，相信她、包容她、宠溺她！”唉！我真是被言情小说荼毒深重啊，竟然整出这么一篇不伦不类的感言。

良久，朱纪才略有所思的点点头，说了句“或许吧。”

不是吧？我脑中涌出若干个问号，他居然能接受我的“爱情畅想论”，其实我不过是随便说说的。

朱纪柔情似水地看着我，说道：“我会试着理解父亲对她的痴情，也会尽量包容她、原谅她，毕竟伤害了她也就等于伤害了我的父亲。”

我干笑两声，还能说什么，说他好脾气还是没脾气？这小子要么是善良过了头，要么是白痴到了一定程度！别人拿刀砍他，他还要去劝那人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整个就一唐僧转世啊。这么宽宏大量实非我一介见识浅薄的小女子能做得到的。我的初衷就是借机发表下自己的爱情理论，可不是想左右他的行为。

在朱纪温柔的注视下，我有些不知所措，天！我居然被个小鬼看到失态，太扯了吧！我假装靠着洞壁装睡，可今天一天发生的实在太多，太累。不久，我竟真的沉沉睡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朱纪猛然推醒我。我张开蒙眬的睡眼，洞内黑漆漆一片，迷迷糊糊的问道：“干嘛，怎么不生火？”

“快起来，他们追来了！”

我一个激灵，立马清醒，“蹭”地一下站起身来。心中暗骂，这古人真TM变态，大晚上黑忽忽的，不张罗歇着，还玩江湖追杀，忒爱岗敬业了吧！不待我多想，朱纪一把抓起我的手朝洞外跑去。

我们刚刚在林木茂密处藏好，就听到山洞方向传来细细碎碎的人声，八成是看到了火堆，正在激烈地讨论着我们的“逃窜”方向。

“可恶！太远了，他们又身着黑衣，更是隐秘！”朱纪小声嘀喃，不由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我又是吃痛的差点叫出声来，这小子劲儿怎么这么大？莫非只要是练武的人，再瘦也属于强悍级的？紧张和危险的气息从朱纪手上传来，我心中明白，这群人能够弃马彻夜寻找，就冲这“敬业”精神，肯定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被逮到准没好！而我也会被当成朱纪的同伙一并处死。好在月夜晦暗，加之树影隐掩让他们看不清楚，等等，看不清清楚！？我挣扎着从朱纪手中抽出自己的小手，朱纪这才意识到原来他一直都紧紧握着我的手，尴尬的解释着：“张姑娘，我，在下不是有意轻薄姑娘的，实是情况危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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