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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振庆说:&ldo;能。&rdo;
居委会主任又叮咛道:&ldo;千万别把谁家的证或煤气罐丢了。补一个证,那是费很多道手续的。罐要是丢了,就更糟了。只有你赔,一个罐两百多元,而且没处买。&rdo;
吴振庆说:&ldo;谢谢。我全记住了。&rdo;他拿起了那一厚叠煤气证,走出门去。
他先给一辆三轮平板车打气,打足了气,开始挨家挨户换送煤气罐。
首先,他得从各家楼上把空罐子扛下来,装到平板三轮车上,之后,蹬着车去换气站。
到了换气站,他还得排队开票,之后将一只只空罐搬下来,一只只交票换罐。
一位负责换罐的人生硬地说:&ldo;这几个罐不能换。&rdo;
吴振庆问:&ldo;为什么?&rdo;
&ldo;太脏,得刷干净了。&rdo;口气还是很硬。
吴振庆央求道:&ldo;这……同志,我刚接手这份儿差事。再说,我票都开了……&rdo;
负责换罐的人说:&ldo;别嗦。这是新规定……下一位……&rdo;
吴振庆说:&ldo;同志,您这不是等于让我把这几个空罐再蹬回去么?&rdo;
负责换罐的人说:&ldo;不错,是那么回事儿。你非要换也可以,我们有人替你刷干净。&rdo;
吴振庆这才缓了口气,说:&ldo;那太感激了!下次我保证……&rdo;
负责换罐的人说:&ldo;感激是不必的,刷一个罐,多交五毛钱就是了。&rdo;
吴振庆明白了:&ldo;还要钱啊?&rdo;
&ldo;废话!你以为白替你刷呀?下一位,下一位,把车推开,别挡这儿碍事!&rdo;
对方不屑于再理他,接别人的票去了。
吴振庆只好将车推开,把几个脏的空罐又搬上了平板车,蹬着平板车回到了小区,扛着沉重的气罐上楼,上去送了一户,又送一户,几趟往返,他的步子就越来越沉重了,汗把衣服全湿透了。到后来,吴振庆在肩上扛了一下,竟没扛起来,又扛了一次,又没扛起来,吴振庆第三次鼓足了力气,终于扛起来了。他的腰已不像刚才那么挺拔,步子也不那么稳了,好像随时会被压倒似的。
上楼时,他的一只手不得不扶着楼梯扶手借劲儿,好容易上了四楼,咣咣一声,煤气罐重重落在地上。
一户人家的门开了,一少妇出来怒斥他:&ldo;你轻点儿好不好?你当这是工地啊?把孩子都给吓醒了!&rdo;
吴振庆喘着气说:&ldo;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rdo;
&ldo;讨厌!&rdo;那妇女转身入室,门砰然关上。
吴振庆扛着煤气罐继续上楼,此时他已显得精疲力竭,已不能一次就将煤气罐扛起来了。他得先把罐抱起担在楼梯扶手的转角处,然后弯下腰,再扛到背上。
他扛着煤气罐上到了六层楼,弯下腰,让煤气罐滑到胸前,抱住,当煤气罐轻轻落在地时,他自己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一手扶着墙缓缓站起,敲一户人家门,久敲无人开门。他转而敲对门,开门的是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知识分子模样的男人。
一四七
吴振庆说:&ldo;同志,抱歉打扰。我是给咱们小区换煤气的。我费了好大力气扛上六楼来,可这户人家,却没留人,我可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rdo;
那男人说:&ldo;他们家刚才还有人,可能出去不久。&rdo;
吴振庆说:&ldo;您知不知道他们家人可能去哪儿了?&rdo;
男人摇头说:&ldo;都刚搬来,互相还不太熟悉。&rdo;他退回去,关上门。
吴振庆瞪着煤气罐发呆,想敲另一户人家的门,可举起手,犹犹豫豫地又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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