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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第1页）

&ldo;嘿！好漂亮新娘子。&rdo;他一声喝着，全堂的人，都鼓起掌来。杨毅汉笑道：&ldo;这应该送新人入洞房了，预备了大红蜡烛没有？&rdo;关孟纲笑道：&ldo;不要胡说了。点红蜡烛，那是一句话，谁见人真会点起红蜡烛来。&rdo;杨毅汉笑道：&ldo;为什么不能真点，真点起来，才是有趣？不瞒你说，我早给你预备好了。&rdo;说到这里，便对马弁道：

&ldo;叫他们拿上来。&rdo;马弁答应一声退出去。却引着四个人，捧了四对锡制大烛台，各插着一支胳膊粗也似的大红蜡烛。拿了进来之后，没全放在大餐桌上。杨毅汉用手对在场的姑娘一点，还有十二个人，笑道：&ldo;好极了。&rdo;因对她们笑道：&ldo;遇到这种好喜事，你们也别闲着呀。劳你们的驾，请你们自己分配，用八个人捧烛台，四个人搀新娘子。捧烛台的在前走，搀新娘子的在后跟着，各是三个一组。办完了，我给你讨喜钱，好不好？&rdo;这事本来就有趣，加上杨总司令当面说了，可以讨喜钱，这班姑娘，遇到这种事，无不眉飞色舞。先有两个大方些的上前点烛，其余的也就一拥而上。四位清棺人可就各红着脸，坐到一边的矮沙发上去。这些姑娘也就凑起趣来。说道：&ldo;去呀，到新房里去呀。&rdo;清倌人都笑着把身子扭几扭。关孟纲哈哈大笑道：&ldo;慢来慢来。你们说送新娘进房，不问三七二十一，向哪里送？哪个新娘是我的？一哪个新娘是别人的哩？这样罢，咱们再来抓一回阄，抓着是谁就是谁，大家看好不好？&rdo;在场的人，都是爱闹的，就不由得叫了一声好。关孟纲笑道：

&ldo;这阄还不让别人写，我才相信没有弊端。&rdo;因要纸笔，写了四个纸块，自己郑郑重重，一笔不苟，写着&ldo;一、二、三、四&rdo;四个字。关孟纲当众写字，这却是大家少见的一桩奇闻，大家都异常的注目。及至他写完，却原来是&ldo;一、二、三、四&rdo;

四个字，大家又要好笑起来。他把四个小纸块卷纸煤似的卷着，然后用手点着四个清倌道：&ldo;你是一，你是二，你是三，你是四。话可说明，这一会子，你们暂且别动，让我们把阄拈过去了，这就分出一个彼此来了，你爱怎么样办，就怎么样办。&rdo;

说着，把四个纸阄向桌上一抛。因道：&ldo;这个纸阄儿是我作的，我可不能先拿，你们来罢。&rdo;顾国强究竟慡直，他走上前，就拿了一个。乌天云见有人拿了，笑着摸摸胡子道：&ldo;看我和谁有缘？&rdo;于是也取了一个。王泰石坐在一边，只是微笑，却不肯上前来取。关孟纲道：&ldo;王大哥，这是怎么着？剩了两个，你全要让给我吗？&rdo;

王泰石笑道：&ldo;让给你就让给你，那也没有什么关系。&rdo;关孟纲笑道：&ldo;究竟不能够。咱们说好了，是一个人一个的，这会子我要一箭双雕，可就有些不讲理了。&rdo;

他于是拖了王泰石一只手，给他按住在桌上，王泰石就趁此机会，抓起一根阄来，各人依着阄上的字，各人带笑去亲热所得的姑娘。杨毅汉拍着手笑道：&ldo;得了得了，别闹了，应该送人家入洞房了。&rdo;关孟纲笑道：&ldo;就这么办。那二位是我这一边送红烛的，跟着我，请在头里走罢。&rdo;果然有两个姑娘捧着烛台，跟住了他。更有一个姑娘搀住那位新娘一只胳膊。这新娘因为饭厅人太多，越坐越不好意思，低头走了。这一下子，两支红烛引着一个清棺，就分头各向各房间去了。

关孟纲这屋子里的，叫着美情，今年才十六岁。小小的身材，穿了一件豆绿银条纱的长袍，露出一大节白丝袜。小腰只好一把大，配上一条漆黑的辫子。辫子梢蓬蓬的，有四五寸长，就象一把黑丝穗子一般。美情处处是小孩子打扮，越显得身材瘦小。和关孟纲这一个彪形大汉一比，真正是个两走极端了。关孟纲见美情一挨身在床面前沙发椅上坐了，雪白的圆脸，添上两道深晕，电灯一照，象苹果一般娇艳，心里大喜之下，一摸身上，还揣着一沓钞票，于是将送新人进房的三个姑娘，一人送她一张五十元的钞票。这三人都是喜出望外，称谢而去。接上杨毅汉率领着一些阁员，闹进房来。有一位教育总长曹祖武，倒是和关孟纲接近的人，因之他说笑起来，比较自由些。他这时看着美情羞不自胜，含情脉脉坐在那里，却也看出了神。关孟纲和其他的人说话，眼晴可放在曹祖武身上。他咖着一支很粗的雪茄，仰着躺在一张睡榻上。睡榻边正是一张桌子，他却用胳膊平放在上面，屈着五个指头，将桌面当军鼓打。不料曹祖武看呆了，竟不曾理会到关孟纲身上。关孟纲一把无明火起，放开巴掌，轰的一声，将桌子一拍。把桌上放在几个茶杯，震动得翻过来了一个。呛啷呛啷，滚到地下，在地板上砸了个几多块。他接上嚷道：&ldo;曹祖武，好小子，你不要脑袋了！&rdo;曹祖武正看出了神，突然被关孟纲一喝，惊出一身冷汗，一颗心，几乎要由口里跳将出来。他呆住了脸，望着关孟纲，不知为了什么事。关孟纲道：&ldo;我的人，你看得这样眼馋为什么？你的意思，打算怎么样，要割我的靴子吗？&rdo;曹祖武听了，心里越跳得凶。这位先生说恼就恼，翻起脸来，是不认得人的。因站起来勉强笑道：&ldo;大帅有所不知。这位姑娘，非常象我的舍妹。&rdo;关孟纲被他这样一解释，早去了三分怒气，因瞪着眼睛问道：&ldo;真的吗？&rdo;曹祖武道：

&ldo;实在太象了。我是越看越象。&rdo;关孟纲道：&ldo;你令妹几时丢的，不会就是她吧？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rdo;曹祖武道：&ldo;舍妹现在天津，并没有丢。不过这一位姑娘，实在象得厉害，若不是她说出话来，口音不对，我真要认错人了。&rdo;关孟纲哈哈大笑道：&ldo;闹了半天，不过是有些象，我倒以为真是你令妹呢，这也不要紧，难得遇得这样巧，你们两人就拜为干兄妹罢，今天晚上，你可临时做了个大舅子。&rdo;这话说出来，曹祖武臊了通红一张脸。关孟纲倒毫不以为意，坐到美情一张沙发椅上去，拉着她的手，指着曹祖武道：&ldo;认这样一个哥哥，还对你不住吗？&rdo;曹祖武见关孟纲有些很喜欢美情的样子，也上前一步，站在面前说道：&ldo;若论起来，象是真有些象，你若不嫌弃，我就算老大哥了。&rdo;说毕，也接上一阵哈哈大笑，这才把难为情掩饰过去。大家见关孟纲的情形，似乎不愿意人在这里闹，因此大家借着这点事情，一哄而散。

关孟纲见屋子没有了人，便笑嘻嘻地拉住美情的手道：&ldo;你今年十几岁？&rdo;美情将牙齿咬住下嘴唇皮，半晌，才笑道：&ldo;十六岁了。&rdo;关孟纲在身上一掏，掏出一卷钞票，便向美情手里一塞，笑道：&ldo;你拿去花罢，以后你就知道我这人不错。&rdo;

美情知道那票子，都是五十元一张的，估量着约也有四五百元。她真不料这人有这样慷慨，不由得从心里笑出来。连叫了几声谢谢。关孟纲笑道：&ldo;我讨你作姨太太，你愿意不愿意？&rdo;美情道：&ldo;没有那好的福气。&rdo;关孟纲道：&ldo;怎样说没有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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