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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第1页）

沈钦沉默了很久，久到她几乎以为他不会开口，但在她安抚他之前，在她能叫停这段效果未知，可能会带来二次伤害，造成再度发作的对话之前，他说。

&ldo;是。&rdo;

他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冷静，透着豁出去的狠劲和决心，&ldo;我曾是个校园暴力的受害者，这，是我一度精神失常的直接原因。&rdo;

第42章粗制滥造的视频

&ldo;如果我们将非肢体暴力也列入欺凌事件的话，那么，2006年，全美的校园欺凌案件发生率是骇人听闻的25，25，4名学生中就有1名曾受过校园暴力的困扰，想想看这个数字，美国的下一代饱受欺凌阴云的笼罩，而我们必须正视这一点‐‐是的，有一些学校在反欺凌上做得很好，在其中就读的学生知道自己遇到了类似的事件该去找谁，但99，全美99的学校仍然对于欺凌事件束手无策，这就是我们在这个事件中暴露出的最大问题，成人社会对于校园暴力彻底的漠视和淡化，这种冷漠催生了《大象》，而这就是受压的孩子们对于社会的回答。&rdo;

一台电视被放在了办公室里，还是昨晚的那间，除了已换上看守服以外，李村英雄李云生的坐姿几乎和昨天没有任何不同，他翘着二郎腿，饶有兴致地观看着屏幕上的画面‐‐这是个简陋的flash动画，如《快乐驿站》一样的像素小人在花花糙糙中手舞足蹈，声音素材则明显是从别的视频源里剪切下来，二次合成，甚至无法和小人的动作对上。任何一个有审美的青年都会对这种动画嗤之以鼻，它就像是高速大巴车上放的导视节目，粗制滥造到可笑的程度，不过，这种水平的动画倒是投合了李云生的胃口，他没怎么注意字幕，盯着动画小人看得入神，露出了中年农民接触&lso;高科技&rso;时特有的无邪笑容。

&ldo;李先生，早上好。&rdo;刘瑕推门而入，顺手拿起遥控器，按下暂停键。

&ldo;有什么好不好的……这都几天了，你们手机也不给我，总要让我和村里老乡联系一下吧！&rdo;李云生一下回到了现实‐‐被关了几个晚上，他对刘瑕的语气自然不可能有多好，&ldo;你们这个关人的标准我实在是不晓得什么意思，你们可以看呀，我在qq里有没有讲什么假话？王志清和他堂叔是不是凶手嘛！刘长官，你们这样冤枉好人是不行的我告诉你……&rdo;

&ldo;事实上，王志清在案发时有比较明确的不在场证明，而他的堂叔已经到外地打工去了。&rdo;刘瑕说道，&ldo;目前来看，你完全是说错人了‐‐不过这不要紧，你为我们指明了办案的方向。警方已经把一批可能的嫌疑人带回所里，一会可能需要你和你的同事去鉴别一下。&rdo;

&ldo;啊，都是王村的吗？&rdo;李云生喜出望外‐‐看得出来，即使王志清侥幸逃脱了法律的制裁，但能把更多王村人拉进局子来接受李家村人的指认，这对李云生来说简直是一场大胜。&ldo;没问题啊，我们肯定配合调查！&rdo;

他迫不及待地站起来，但在刘瑕的笑容里又有些讪讪地坐了下来。

刘瑕继续看了他一会，笑容浅淡，居高临下姿态明显，李云生兴奋的情绪在她的笑里渐渐收敛，他的肩膀慢慢塌下来，像是意识到了自己阶下囚的身份，之前的兴奋感，以及来自低教育群体特有的无畏缓缓褪去……

这是心理学上的小技巧，也可以说是轻微的精神虐待，对于一个心理大师来说，话语仅仅只是武器的一种，配合环境、时机，长时间的笑容都足以让人短暂崩溃。‐‐只是，尽管得心应手，但刘瑕一般不太滥用这种手段，她承认，这是极少的例外时刻，对李云生的精神虐待并无必要，只是她的一时兴起。

多奇怪，一个人能够同时如此迟钝和敏感，迟钝到对自己造成的伤害毫无自觉‐‐李云生当然不知道，他昨晚的几句话对沈钦造成了多大的影响，但他对电视节目也毫无反应，她可以打赌，他根本不觉得自己当年的做法是校园欺凌‐‐但，与此同时，他敏感到会对这种轻微的虐待，做出如此严重的反应……

刘瑕注视着李云生，依旧保持着她蔑视的微笑，她心不在焉地注意到，李云生的眼神开始闪躲，他的脚踝扣在了一起，防御性的姿态，他现在应该意识到自己为警方带来了多大的麻烦，也许还想起了在他年轻时，法制还较混乱的年代里的那些派出所传说，也许他已经开始遐想自己给&lso;官家&rso;添了麻烦后会受到的待遇……

她放任他黑暗的幻想继续展翅飞翔，欣赏着他的恐惧‐‐欣赏了一段足够长的时间，这才重新切出专业而友善的笑容。&ldo;你说你要配合调查，李先生，但你知道该怎么鉴别嫌疑人吗？&rdo;

&ldo;不……不知道……&rdo;李云生大松一口气，他已无气焰可言，但又似乎被自己突然的软化吓一跳，声音变大，想要重回之前的满血状态。&ldo;那你说该怎么&lso;鉴别&rso;，刘长官，难道你比我还熟悉王村人？&rdo;

刘瑕笑了‐‐这是他送上门来的。

她重新挂上了那居高临下的淡笑，就那样静静地看着李云生。李云生的表情逐渐僵硬破碎，他吞咽了好几下，又舔舔嘴唇，最终坐直了，小学生一样把手摆上办公桌，&ldo;刘、刘警官……&rdo;

&ldo;嗯？&rdo;

&ldo;对……对不起，打扰您说话了，您，您继续……&rdo;

但刘瑕并没再给他好脸色，保持一点压力，似乎能让李云生更配合，同时也能让她更愉快，何乐而不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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