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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第1页）

那降妖师蓦地一怔，晦涩的光线下，男人精亮的瞳孔骤然缩紧，就连嘴唇都不自然地抿了抿，但还是识趣接话道：&ldo;兴许是路上遇见了什么意外，耽搁了，大人的意思是？&rdo;

&ldo;自然是罚。&rdo;苏云河说完，朝下属摆摆手，&ldo;去通知其他人准备，五分钟后车门那儿见。&rdo;

降妖师恭恭敬敬地略一颔首当做回应，然后转身手脚利索地规整好床铺上的简单行李，弯腰抱起还没睡醒的小鲛人，拉开车门无声无息地退了出去。

自始至终黎焕的一双眼睛都紧盯着被外套包住的杜秋，却又碍于行动受限而不方便开口，待二人离开隔间门重新关紧，才面无表情道：&ldo;这方面你和老师还真是像呢。&rdo;

&ldo;你要知道那些降妖师表面顺从为妖做事，但潜意识里终归是将你我当成猎物的。&rdo;苏云河边说边起身系上西装上的一粒纽扣，然会回头看向黎焕，微微一笑，提醒道，&ldo;该走了。&rdo;

黎焕眼珠转了转，跟着站起来，有些追问道：&ldo;话说回来，即便是表面顺从，降妖师又怎么会听命于你们？难道说协会内部真有人与妖勾结？&rdo;

&ldo;这是老师的猜测？&rdo;苏云河反问。

黎焕皱眉：&ldo;这不重要，现在是我在向你提问。&rdo;

苏云河笑而不语，伸出食指在小师弟眉心惩罚性地一戳。

黎焕：&ldo;？？？&rdo;

&ldo;看你这脾气，真是被老师惯坏了。&rdo;苏云河说，&ldo;好歹手腕上还挂着东西，就不能稍微有点自觉？怎么，还非要师兄对你粗暴些，才知道收敛收敛你那时不时就亮出来摇来晃去的小爪子？&rdo;

黎焕闻言朝车顶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哝：&ldo;不说就算了。&rdo;

苏云河简直要被这小家伙都笑了，道：&ldo;焕弟，你老实告诉师兄，从小打到老师真打过你么？&rdo;

&ldo;当然打过，还没少打。&rdo;黎焕说。

&ldo;当真？&rdo;苏云河显然不信，&ldo;他真罚还能把你宠得这么无法无天？&rdo;

黎焕想了想，觉得自己应该也不算是&ldo;无法无天&rdo;才对，说：&ldo;以前我不知道自己的身子是怎么回事，只当是恢复速度快，打的时候是挺疼的，不过好得快一会儿也就过去了，况且‐‐&rdo;他似是想起什么一般略略一顿，复而又道，&ldo;况且每次受罚也是我自己不对在先，有时候是无意的，有时候是故意试探老师的底线。&rdo;

&ldo;我从小就知道老师是受万妖敬仰的九尾妖狐，饮食起居都是由师兄师姐和阿狸小心照看着，从来都是等着别人伺候，可唯独是在打完我以后，老师才会亲自出门去隔壁换两瓶酸奶回来，用勺子喂给我喝，大概就是这么惯出来的吧？&rdo;

苏云河露出一个了然的表情，温声道：&ldo;他心里记挂着凤啻，这份心思又在收你为徒后施加在了你身上，到最后就连九尾本身都难以分清楚自己究竟宠的是凤啻，还是小徒儿黎焕。&rdo;

待他说完，黎焕不由自主地微微一怔，继而脸色沉了下去，静了半晌，再开口时声音颇有些无可奈何的意味，他说：&ldo;你们一个一个、张口闭口都是分不清我跟凤啻，或是直言我们不分彼此，本质都是青鸾火凤，可……&rdo;

黎焕纠结地摇了摇头，像是不知道该怎么继续接下来的话。

苏云河起手拍上师弟肩膀，安抚性地握了握：&ldo;师兄明白，从你的角度来说这确实不公平。&rdo;

&ldo;嗯……&rdo;黎焕说，&ldo;对凤啻也不公平，他被重烨复活，到最后却成了重烨盲目达成夙愿的牺牲品。&rdo;

苏云河垂眸注视着他的脸，目光沉静，可瞳底却有一抹似笑非笑的诡谲在里面：&ldo;这是来自文明世界的人类的想法，只可惜并不适用于妖。&rdo;

黎焕不解，抬头迎上对方的眼睛，苏云河又道：&ldo;妖活千年，其本身超脱于世俗之外，伦理道德又怎么可能对我们产生影响？妖的世界更适用自然法则，以能力划分阶级，高阶妖兽对于寻常小妖来说既是同类也是天敌，如此一来又有什么公平性可言？&rdo;

&ldo;重烨身为四灵之首，其妖阶凌驾于凤啻之上，他判定的死刑，这世上还能有谁敢说一个&lso;不&rso;字？呵‐‐不过是被狩猎者吞噬的猎物而已，只是这猎物碰巧又跟你有些瓜葛罢了。&rdo;

黎焕不置可否，只能沉默。

苏云河不再说话，伸手推开隔间门。

过道里脚步声响起，一个往盥洗室方向去的男旅客碰巧经过隔间门口，听见动静正下意识地朝这边看过来。苏云河先一步出门挡住了那男人的去路，然后轻飘飘地看向还留在里面的小师弟，似笑非笑道：&ldo;来，焕弟，请这位先生回去，正好你再亲自感受一下什么叫&lso;不公平&rso;。&rdo;

黎焕：&ldo;……&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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