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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第1页）

&ldo;老奴可没那么好的命。你们俩刚才在七吆八喝的，嘴里浑说些什么！这天上的日头，岂容你们说！倒要留心着你们嘴里的舌头，还能不能吃着明日的茶水！&rdo;

&ldo;公公，原是我们说错了，宫里头是不能说《周易》的？&rdo;两人满头大汗，只是硬了脖子不去认。

&ldo;噢……是老奴耳拙了……&rdo;董猛将拂尘抱在怀中，掏了掏耳朵，&ldo;可是……老奴还知道自己耳聪目明，并没有听岔了呀！&rdo;

&ldo;公公……&rdo;

&ldo;你们可有听见啊？&rdo;董猛转头问身后跟着的两个小宦官。

那两个小宦官笑道：&ldo;回公公的话，这两位哥哥的话，我们自然听见的。无端在说太阳太阴呢。&rdo;

&ldo;喏，这可不是老奴冤枉你们了！&rdo;董猛挥手道，&ldo;来人啊，把这两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押下去！&rdo;

那两个奴才告饶不绝，董猛将他们两个分别拘禁了，又分别问话。

&ldo;听说，可有人叫你高笑天啊？&rdo;董猛令小宦官们将那奴才捆翻了。那奴才见昏暗的室里只有一盏豌豆大小的油灯亮着，心中所有的主意都没了。

&ldo;回……公公的话……奴才姓高，却不唤作高孝天，奴才小名牛狗儿，只是头颈比人长了些，所有下面有人起了个诨号，叫做高孝天，奴才可不敢担……主子们都叫奴才小高子的。&rdo;

&ldo;那有其他奴才们这么喊你，你怎么就应了呢，你可想着笑天哪？就凭了这点，还不算你刚才在宫门口出言不逊，老奴就可以请示着将你剐死！&rdo;

&ldo;奴才这孝天，是孝顺的孝，不是大笑的笑，是想着什么时候能够孝敬着皇上……&rdo;

&ldo;好蠢东西！皇上是你孝敬的吗？莫说以前是有太子，现在就是没了太子，还有皇太孙，还有公主郡主那么多！你还想钻到皇上跟前？奴才的名字里可有&lso;天&rso;字……便是大不敬！&rdo;董猛甩了甩拂尘道，&ldo;这儿可是闷得慌，老奴可不想待下去了，一顿打死了，再来回皇后娘娘吧。&rdo;

两个小宦官正要扶起董猛，却听那小高子哀求道：&ldo;凭公公使唤，只是不要杀了奴才罢！奴才宫外面还有一个老母亲，一个小妹妹，都靠着奴才这点月例过活呢……公公慈心，饶恕则个！&rdo;

&ldo;老奴饶了你，又怎么向皇后娘娘交代啊？刚才你们对天不敬，说着日头什么的，早有人禀报过皇后娘娘。再怎么着，总要拿你们一个作伐，才好饶过另一个吧？&rdo;

&ldo;那公公的意思是，要么禄子死，要么我小高子死？&rdo;小高子终于慢慢平静下来，缓缓地说道。

董猛发现了高孝天的表情有一丝变化，不禁皱眉道：&ldo;不错，我先问了那禄子，他吓得都尿了裤子，我看他不中用，所以打算留下你。&rdo;

&ldo;这算是我不讲平素间的义气，为了活命，竟害了他的性命！&rdo;小高子心中愤懑，但面上不敢流露出半点，他也知道董猛的为人，只好将说出的话，先在脑子中转个弯，再说出口。

&ldo;那倒也不是，凭你们说的话，老奴大可都处置了你们。只是看你对你娘和妹子好，老奴也不忍心啊，那就把所有的过错尽数推到禄子那个不中用的奴才身上也使得，倒是留你一命。&rdo;

&ldo;公公怕是留我还有用处，只是奴才并不敢做伤天害理之事。&rdo;

&ldo;你死了倒也干净，你娘和你妹子怎么办？&rdo;董猛笑着将小高子扶起来，&ldo;若你能帮老奴办成事情，那刚刚发生的所有事情，你就当都不知道。&rdo;

&ldo;噢……&rdo;小高子眼中泪花一闪，道：&ldo;奴才本来就是个废人了，但这颗心还是全的，从小娘就教导奴才要做个好人！&rdo;

&ldo;什么叫好人呐？&rdo;董猛&ldo;嗤‐‐&rdo;地一声笑了起来，用签子剔着牙道，&ldo;一个叫做义，一个叫做孝，还有一个叫做忠。百善孝为先，没有孝字，其他都算个屁！&rdo;

&ldo;在这宫中，可是先要忠于皇上，才能再提孝顺二字的！&rdo;小高子硬着脖子道，&ldo;还是将我杀了，免得让我母亲唾我的脸！&rdo;

&ldo;啧啧，你骨头倒还有些硬呢。我喜欢！不然，还真瞧不上你！&rdo;董猛帮他捋顺了乱蓬蓬的头发，笑道：&ldo;那依你看，先要忠于皇上，再要孝顺父母咯？&rdo;

&ldo;那是自然。&rdo;小高子道。

&ldo;废太子想要谋害皇上，人人得而诛之，你若忠于皇上，是不是该替皇上解决这一个难题？&rdo;

&ldo;董公公，你也太抬举我了，我这么一个一年连皇上面都见不上几次的小宦官头儿，怎么替皇上分忧？&rdo;

&ldo;那也不难，去告发太子，说太子叛乱，希望你在宫中接应。看你还懂《周易》，必然也懂得写字吧？&rdo;

&ldo;如果我去告发太子叛乱，岂不是也是一死？我虽是奴才，何必还要牵扯旁人？&rdo;小高子的话让董猛一凛，董猛连忙道：&ldo;老奴发誓，待你母如我母，待你妹子如同我的妹子，如有违誓，天诛地灭！&rdo;

小高子闷声不语了半晌，终于道：&ldo;董公公必要再立更重些的誓言，小高子只有一条命，折了也就没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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