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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第1页）

&ldo;你们的死期也到了，亲爱的先生们。&rdo;他对身周正惊慌退却着的舞蹈者们说。其中一人抽出宝剑。

&ldo;别傻了！&rdo;他的同伴叫道。&ldo;你喝醉了，你不能‐‐&rdo;&ldo;不，你不能，&rdo;我的主人低声叹道。他的嘴唇呈现粉红的颜色，比我所见的任何时候都要鲜润，刚刚喝下去的鲜血浮泛在他的双颊之上。甚至连他的双眼都开始熠熠生辉，愈发明亮耀眼。他把手覆在那男人的剑上，拇指微一用力，将金属剑锋猛地折断，于是这男人手里仅仅剩下了一把断剑。

&ldo;你好大胆子！&rdo;男人喊叫道。&ldo;你才是好大的胆子呢！&rdo;坐在桌边的红发男子唱歌一般地说道，&ldo;他把你的剑折成两半了，对不对？你那是什么废铜烂铁呀？&rdo;啃吃羊腿的年长者仰头大笑起来，他把更多的肉从骨头上撕扯下来。我的主人上前一步，攫住了那犹自挥舞着短剑的男子，对准他的静脉，一口就咬断了他的脖子。

其他的三人似乎听到了这声音‐‐撕咬羊腿的人，全心戒备的另一个舞蹈者，以及那红色头发的男子。之后我的主人拥住了这位仅存的舞蹈者。他双手捧住那男子的面孔，仿佛在倾诉爱情，之后便饮了下去。男人的喉头喘息着，于是我在瞬间看到了那鲜血，那是真正的洪流，汩汩而出，我的主人瞬间将自己的嘴唇和倾下去的头颅覆盖其上。

我可以看到鲜血瞬间喷涌而上，直涌入我主人的双手。我急不可耐地等待着他抬起头来。他也很快抬起头，之后才把他那最后的牺牲品抛落在地。他迷蒙地注视着我，他的面容仿佛在燃烧一般。他看上去比这屋子里的任何人都像是人类，尽管他们喝的是酒，而他则疯狂地畅饮鲜血。

他金色的卷发略有些凌乱，几缕发丝被闪烁着血色光泽的汗珠凝在前额上。

音乐戈然而止。

他们之所以停止下来，不是因为主人的杀戮，而是因为他的眼神‐‐当他让那酒囊饭袋般的牺牲品砰然堕地时的眼神。&ldo;接着奏镇魂曲呀，&rdo;我重复道，&ldo;他们的鬼魂会感激你们的，仁慈的先生们呀。&rdo;&ldo;否则，&rdo;玛瑞斯向那些乐手们走过去，说道，&ldo;否则就快点出去。&rdo;&ldo;还是快点出去为妙。&rdo;诗琴手低声说。眨眼间，他们都站起身来，向大门跑去。他们一边咒骂叫喊，一边推着从外面上了锁的大门。主人弯腰拾起我刚才坐着的椅子下面散布的那些珠宝戒指。

&ldo;孩子们，你们还没有领取报酬。&rdo;他说。他们无望地恐惧哀鸣着，转过身来，就看到了那些抛给他们的戒指。他们感到羞耻，但还是愚蠢而急迫地接住了这小小的财宝，我的主人给每人都抛了一个。

这时候大门突然打开，猛地撞在墙上。

他们疾奔而出，差点挤破门框，之后大门在他们身后紧闭。

&ldo;明智之举！&rdo;那年长男人终于放下早已没有一片肉的羊骨，评价道，&ldo;你是怎么做到的，玛瑞斯&iddot;德&iddot;洛玛努斯？我听说过你是一个力量强大的魔法师，不知道议会为什么不宣判你使用巫术之罪呢。啊，一定是因为你非常有钱，对不对。&rdo;我凝视着我的主人。他身体里面充满了全新的血液，看上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可爱。我想要投入他的怀抱。他的双眼望着我的时候醺然如醉，柔情无限。但他毅然斩断了这勾人魂魄的凝视，径直走回桌边，绕过桌子，走到那刚刚饱餐了羊腿的男人身边。

那头发花白的男子仰头望着他，接着又看向他红色头发的友人。&ldo;别傻了，马尔蒂诺，&rdo;他对红发男子说道，&ldo;在威尼斯，只要缴了税款，就连巫师也可以成为完全合法的存在。把你的金钱存进马尔蒂诺的银行吧，玛瑞斯&iddot;德&iddot;洛玛努斯。&rdo;&ldo;啊，我正是这样做的，&rdo;我的主人，玛瑞斯&iddot;德&iddot;洛玛努斯说道，&ldo;而且这还令我收益颇丰。&rdo;他坐在死者和红色头发的男子之间，那红发男子看到我的主人坐了回来，似乎还感到非常快慰。&ldo;马尔蒂诺，&rdo;我的主人说，&ldo;让我们再来谈谈帝国的沦陷吧。你的父亲为什么会和热那亚人在一起呢？&rdo;红色头发的男子顿时对这一话题无比激动，他骄傲地宣布，他的父亲是家族银行驻君士坦丁堡的代表，他英勇奋战到最后一刻，在那可怕的最后一日身负重伤，之后不治死去。&ldo;他目睹了，&rdo;红色头发的男子说，&ldo;他目睹了妇孺们惨遭屠戮，他目睹教士们被拖出圣索非亚大教堂的祭坛，他目睹了那个秘密。&rdo;&ldo;那个秘密！&rdo;年长的男子轻蔑地说，他走向桌边，用左臂向桌子猛地一推，把死者从长椅上推下，堕落在地。&ldo;仁慈的上帝呀，你这没有心肝的畜生，&rdo;红色头发的男子说，&ldo;你听到他的头盖骨碎裂的声音吗？别这样对待我的客人吧，除非你不想活了。&rdo;我走近桌边。&ldo;对，过来吧，美丽的人儿。&rdo;红色头发的男子说道，&ldo;坐下吧。&rdo;他转向我，用他那炽烈的金色瞳眸凝视着我。&ldo;坐下吧，面对着我，仁慈的上帝呀，看看我们的弗朗西斯科吧，我发誓他的头骨全碎了。&rdo;&ldo;他死了，&rdo;玛瑞斯柔声说，&ldo;这很好，别担心了。&rdo;他的脸庞因饮下的鲜血而愈发明亮。血的色彩均匀地布在他面上，令他看上去容光焕发。他的金发衬托着红润的面颊，更加光彩夺目。他的双眼中布满蛛网般的血丝，但却丝毫无损于他那逼人的绝世美貌。&ldo;呃，是的，是的，他们都死了。&rdo;红色头发的男子耸了耸肩，&ldo;是的，我告诉你，你他妈的最好注意用词，因为我知道。那些教士，那些教士们拾起那些神圣的圣餐杯和圣像，他们去了圣索非亚大教堂的一处隐蔽的地方躲起来。我的父亲亲眼目睹了这一切，我知道这个秘密。&rdo;&ldo;亲眼目睹，亲眼目睹，&rdo;年长男子说，&ldo;你的父亲怎么会有那么多的亲眼？难道他长了一条孔雀尾巴？&rdo;&ldo;闭上你的嘴巴，否则我就割断你的咽喉！&rdo;红色头发的男子说，&ldo;看看你对弗朗西斯科做了些什么，你把他摔成这样。仁慈的上帝啊！&rdo;他叹了口气，几乎是慵懒地画了个十字，&ldo;他的后脑勺都有血流出来了。&rdo;我的主人转过身来，俯下身去，用手抓起满把鲜血。他慢慢地转向我，然后又转向那红色头发的男子。他从一根指头上舐舔着鲜血。&ldo;他死了，&rdo;他脸上浮现出一个微弱的笑容，&ldo;但他的血依然温暖浓郁。&rdo;他慢慢地笑。红色头发的男子就像一个看木偶剧表演的小孩子一样目眩神迷地注视着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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