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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回 二十二（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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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在天笑道：“哎，李将军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冢中枯骨而已，还劳将军如此挂怀？”

“呸！”李子民怒道，“宋军乃是我手下败将，赵钦老匹夫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叫本将军为他挂怀？只是那调动雍凉铁骑的兵符还在魏少鲲那里，丢了兵符叫我如何去见雍亲王？”

龙在天沉吟一阵，说道：“既然如此，在下给将军寻一个出路如何？”

李子民瞪着眼睛瞧他道：“你？你能有什么好主意？”

龙在天道：“眼下，你没有说反魏少鲲不说，还把兵符弄丢了。这等罪过回了北方也难逃一死。倒不如……就此留在江南，降了赵宋。那赵宋君臣从来最讲仁义，见堂堂大秦虎贲中郎将来降，岂有不厚待之理。到时候，虽然背负二臣贼子的骂名，可是，只要你不计较这些虚名，投降能够封妻荫子，光宗耀祖，这也算是人生的一大快事呀！”

“嗯？”李子民双手握住腰间的钢刀，脑瓜儿一梗，似笑非笑地说道：“龙大侠，龙在天！你这是跟我开玩笑呢？我乃天朝上将军，事若不成，有死而已！又岂能屈膝降吴狗？”

龙在天扬天大笑，只向着李子民揖道：“戏言耳，李将军休怪。”

“哼！”李子民两只胳膊早腰间一掐，说道：“那么事到如今，你还有何话可说？”

龙在天说道：“我已经说过了赵钦是冢中枯骨，覆灭在即。李将军在此安心等待即可，何须画蛇添足，过犹不及呢？”

“安心等待？”李子民给他气得直跳脚骂娘，说道：“难道是让我在这里等着老匹夫寿终正寝吗？”

龙在天说道：“你以为赵钦能够寿终正寝吗？”

李子民问他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赵钦这样被内外夹攻的人能得善终吗？”龙在天淡淡地说道，“我言尽于此，信不信就在于你了。”

“妈妈的！”李子民爆了粗口，凶相毕露道：“龙在天你个王八蛋，你耍老子玩呢？老虎不发威，你就拿我当病猫啊！”他的那些个不成器的徒弟见师父撸胳膊卷袖子显然是要发飙了，于是也骂骂咧咧地围上前来。

龙在天不以为意，只拿眼去看李子民道：“此是何地？李将军要在这里生事，就不怕赵宋的官府追查捉拿吗？”

李子民气急败坏地说道：“老子是被吓大的！你们把这两个蛮子给我拿下！”

众人齐声呼喝起来，纷纷踊跃上前就要揪扯龙在天的衣领。

龙在天不招不架，就负手站在那里，看着这群毛头小子们张牙舞爪地冲上前来，唇角微微一翘，冷笑道：“自不量力！”

在他的身后，陆崇拔剑而起，迎上前来。他随风而起好似天边的悠悠闲云迤逦而来，一举一动都优雅从容，但每次总能恰到好处的避开对面攻过来的拳脚。俄而，只听得一声长啸，剑影翩翩，他的手上动极快，眨眼间就刺出五六剑去，冲在最前面的两个魁梧大汉只见眼前剑光一闪，还没明白怎么回事，腿上已经着了几剑，跌倒在地上打起滚来。余下的几个人无不骇然失色，纷纷退了下来。

李子民看此人剑法优雅曼妙好似舞蹈，但出剑却又不失杀人的威力，也知道能做到舞武兼顾的，必是剑术高手了。他当下也不敢放肆了，只一挥手叫众人退下，瞪着龙在天说道：“好好好！你龙在天本事不小，今日我李子民认栽！但是，你给我等着，总有一天我李子民要带兵踏平越水，来报还今日之辱！”

龙在天哈哈大笑，说道：“你要踏平越水？是要从长江上飞过去吗？”

“你……你……”李子民气得跟个蛤蟆似的，肚皮一鼓一鼓的，可又打不过他，只得恶狠狠地咽下这一口气，嚷嚷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龙在天，咱们走着瞧！”

龙在天很是享受猫戏老鼠这种可以体现自己是高智商动物的游戏。此刻李子民气急败坏正合他的心意，于是他又抚掌大笑道：“这就对了，做大事就要有耐心嘛。民间所谓‘放长线，钓大鱼’是也。魏少鲲是条大鱼，可你李子民的线放的还是不够长啊。有时候，圣人所以能为常人所难为之事，成常人所难成之功，只不过是他们要比常人多一点耐心罢了。就像我这样，为了兴复越水，可以在烟瘴之地南岭上动心忍性地蛰伏四十年，如今到了花甲之年总算是要大功告成，却也觉得正值当年，并不算晚啊。天下事到了山重水复之时也往往是柳暗花明之际，只要咬牙坚持下来，总能守得云开见月明的。你还是太年轻，心浮气躁，急于求成又如何能成就大业呢？”

“你……”李子民竟然哑然无语。他的几个徒弟看着他与陆崇两个人悠然下山，也不敢出手阻拦。直等到两个人走远了，这些家伙才聚集到李子民身边，七嘴八舌地问道：“师父，我们该怎么办？回不回北方去？”

李子民兀自气了半晌，才说道：“现在回去就是死路一条，咱们还是在这里停留一段日子，静观时变，放长线，钓大鱼！”

石奴儿在六和寺中听说赵钦拿着陆长歌做了替死鬼，心中竟然宛如刀割一般，呆若木鸡地站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众人看他是这样一副模样，相互间使了一个眼色，都从旁边悄悄地溜了出去。

“老王爷怎么会这样呢？都一个八十岁的人了，还是没活够？这么惜死！”石奴儿喃喃自语着，转身离开厢房，正巧跟老王爷的贴身老奴撞了个满怀。

那老奴看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吓了一跳，问他道：“你这是怎么了？大白天的撞鬼儿了么？”

石奴儿这才回过神来，摇一摇头道：“真是见鬼了……”

那老奴也不与他计较，说道：“老王爷叫你往知府衙门去见他……”

这若是搁在平常赵钦唤他，石奴儿早就屁颠屁颠地跟过去了。但现在因为陆长歌的死，他对赵钦打心底里就犯别扭，只后退一步，问那老奴：“老王爷叫我有何事？”

那老奴不假思索地说道：“听说是招安出了差池，雷州的海寇们又闹将开了。老王爷叫你去跟随他出兵东征，杀那个叫海飞花的女海匪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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