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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六章 被逼入死路（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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肚子上挨了一拳，蝌蚪却无力还击，只得由对方对自己拳打脚踢。一拳接着一拳，直到蝌蚪趴在广场的地上，脸上擦伤了，流着血。凉爽的空气中有一种若有似无的香脂气味，让她镇定片刻，得以再次恢复视力。

当蝌蚪睁开双眼时，她却宁可自己已经瞎了。

只见疏月蹲在自己面前，头偏向一边，像只摆弄骨头的好奇小狗。在他身后，战况惨烈。这是一场太不公平的对决，忆辰无法行动，蝌蚪自己早就倒在地上，只有向松和赵若翾还在苦苦支撑。赵若翾现在手里有剑，但卫衡岳左躲右闪，一时也奈何他不得。所幸向松还能熔化掉靠近的一切，用火焰挡开刀锋和藤蔓。但他也坚持不了太久，双方毕竟数量悬殊。

眼见着他们已被逼入死路。

蝌蚪绝望地几乎尖叫出声。才从一条绞索脱身，就又陷入了另一条。

“喂，小蝌蚪。，麻烦你睁开眼看看我，好吗？”

疏月动了动，挡在蝌蚪的视线前面。但蝌蚪不愿意看他，不会遂他心意的。何况蝌蚪不看他，还有自己的理由。她的注意力集中在一种“咔嗒咔嗒”的声音上面，似乎其他人都听不到，但它一直刺痛着蝌蚪。

疏月以及其粗暴的动作，抓住蝌蚪的下巴猛地一拉，强迫她用正脸面对他。“你还是这么犟，永远都这么犟。”他啧啧出声，“这是你的迷人特质之一。还有这个——”他用手指划过蝌蚪脸颊上的红色鲜血。

咔嗒，咔嗒。

疏月的手上加了劲儿，蝌蚪的下巴痛得要炸开花了。“咔嗒咔嗒”的声音让所有伤痛都更深、更重了。茫然踌躇之中，蝌蚪看见了那双熟悉的狡猾的眼睛，还有瘦削、苍白的脸。蝌蚪突然力不从心地意识到，他就是自己记忆中的模样，相差无几——安静的、低调的、不安的坏男孩。

面前他不是自己噩梦般记忆中的那个恶魔疏月，不是死亡和黑暗化身的鬼魂，而是实实在在的、真实的疏月。蝌蚪一眼就认出了这双眼睛里的薄民寡义。蝌蚪曾在老汉中王的游船阁楼上见到过，那时还是准王妃的蝌蚪与王家一起顺流而下，前往汉中城，背对另一个世界扬长而去。

蝌蚪还记得，那时候的疏月曾亲吻自己的嘴唇，发誓说谁也不能伤害自己。

“如何？我说过我会找到你。”

咔嗒，咔嗒。那不知道从哪传来的声音还在继续。

疏月的手从蝌蚪的下巴移到了蝌蚪的喉咙，攥紧了，不让蝌蚪发出哪怕一点声音，却又不至于窒息。他的触碰是灼热的。蝌蚪竭尽全力喘息着，凝聚不够叫喊所需的氧气。

疏月，你正在伤害我。疏月，住手，她绝望地想。

疏月并不是德盈王太后，他读不到蝌蚪的思维。这时蝌蚪的视野中再次出现了斑点，渐渐黑了下去。黑色的尖点在眼前游弋着，扩张着，应和着那一声一声恼人的“咔嗒、咔嗒”。

这到底是怎么了？自己到底怎么了？

“我也说过我会救你。”.

蝌蚪以为疏月的手会更用力一点儿，可是没有，还是那么虚握着。他的另一只手却滑向蝌蚪的锁骨，炽热的手掌紧贴着蝌蚪的皮肤。恍惚间蝌蚪意识到，疏月要烧伤自己，在她身上留下烙印。蝌蚪并命想要挣扎，极力想要叫喊，却连一声呜咽也发不出。

“我是个说话算数的人，”他又歪了歪头，“只要我想。”

咔嗒、咔嗒、咔嗒。

蝌蚪的心脏应和着这声音的节奏，因意识到自己无法逃生而愤怒地狂跳着，仿佛就要炸裂。

“停——”蝌蚪挤出一个字，一只手向上伸着，唯希望哥哥忆辰能来救自己。可是，疏月用自己的手握住了蝌蚪的手——灼热、燃烧，每一寸的蝌蚪的肉体都在燃烧。

“够了，”蝌蚪仿佛听见疏月说话，但不是对自己说的，“我说了，够了！”

疏月的眼睛仿佛流血了，这是蝌蚪陷入黑暗前最后的明亮光影。影像变成了斑斓的色块，在她的视野中一闪而过，勾勒出参差的疼痛的冰的形状。它们包围着蝌蚪，囚禁着她，她只能感到无尽的灼烧。

一道白光闪过，那“咔嗒咔嗒”的声音撕裂了蝌蚪的心神，随后她就什么都不记得了，整个世界充溢着痛苦。

这太过极端，难以承受，而奇怪的是，明明什么都没有。不是弩箭，不是刀子，不是拳击，不是火烧，也不是勒捆的藤蔓。这是蝌蚪从未正面对决过的武器——因为它属于蝌蚪自己。雷电、雷电、火花，它们超量过载，连蝌蚪都承受不了。

蝌蚪曾在生死场召唤过雷电风暴，它使她精疲力竭。但这一次，撇开疏月的所作所为，它却正在置蝌蚪于死地。它拉扯着蝌蚪的条条神络，拆解着她的骨头，剖开她的肌肉。

蝌蚪正在自己的皮囊之内濒于毁灭。

她突然意识到——就是这感觉吗？那些被自己杀死的人？被雷电杀死就是这样的感觉吗？

控制。这是林牧之一直告诫蝌蚪的。控制它。可是它太多了，蝌蚪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座试图拦截整个大海的水坝。而且就算自己能止住它，自己也没办法扛过自己体内爆炸般的疼痛。

蝌蚪感到自己无法伸展，无法移动，自己被自己束缚住了，尖叫也被挡在牙齿后面。也许自己很快就要死了，这总该有个了结。但是不，疼痛持续不断地袭来，裹挟着每一种感官。脉冲不断，力度却丝毫不减，痛感变化多端，却一刻不停。比太阳还明亮的白斑在蝌蚪眼前跳跃，直到一片红色爆裂将其驱逐。蝌蚪试图眨眼将它赶走，试图控制住自己身体里的什么东西，但是好像一点儿用也没有——就算这有效自己也不会知道了。

蝌蚪觉得自己的皮肤一定已经消失了，被涌动的雷电烧焦了。也许自己能得到血尽而亡的仁慈结果，那可比这黑色的深渊要干脆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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