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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金爷要纸不（第2页）

金莲笑道，“小鱼哥你可真会开玩笑。”

喝过一碗燕麦粥，李小鱼从头到尾把自己仔仔细细冲了一遍，这个澡他足足冲了一个小时。

整个过程，他就这么一动不动的站在花洒下边，紧闭着双眼，任由温热的热水从头淋到脚。

李小鱼从来都不是什么英雄，虽然他一直都表现得胆子很大，但其实只有他自己清楚，他只是个怂包而已。

小时候他脾气很怪很偏激，一言不合总喜欢用拳头解决问题，所有人看见他都跟避瘟神似的。

只有李小鱼自己清楚，他之所以有这样的表现，是因为他心虚，他只能用这种方式保护自己，然后找到一点点存在感。

上初中以后，他遇到了比他更凶残更敢玩儿命的安然。

从此以后，两人结为死党，在学校里横冲直撞，大大小小的仗打过无数次，那学校你那些个刺儿头收拾得服服帖帖，见了他们都得叫一声鱼哥和安姐。

李小鱼在校园里走路带风，眼睛总是盯着天上，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

其实只有他自己清楚，他这样做同样是在掩盖内心深处的自卑和胆怯。

他总来不觉得自己是个讲义气的人，这个世界除了安然以外，没人值得他去拼命。

与众不同的成长经历，让李小鱼比大多数人都更能深刻的体会到，活着有多重要。

那些个道德啊，义气啊之类的东西，和下一顿能不能吃饱肚子，明天还能不能继续喘气儿比起来，全都不值一提。

但凡内心深处自卑的孩子，都有着异样的英雄情结。

他从小最喜欢读水浒传，喜欢里边好汉们快意恩仇，逍遥洒脱，脑袋掉了碗口大个疤的那种气概。

后来好汉们真的活生生的站到李小鱼面前，李小鱼跟他们说的最多的话就是要智取不要鲁莽。

其实这并不是因为李小鱼懂事，而是因为他怂。

他没有好汉们那种生死置之度外的气魄，也没有那份洒脱和胆量。

他做梦也不会想到，他有朝一日会做出这种事来。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这话他常常用来咋咋呼呼的吓唬学校那帮刺儿头，可说着容易，真做起来，却不是那么回事。

李小鱼心里边很害怕，整个身子都在剧烈的颤栗着。

之前他扎了金爷那一刀，走的时候说是死是活得看金爷的造化，其实，那句话他是给自己说的。

金爷是死是活，也牵扯到李小鱼接下来还能活多久。

冲完澡后，李小鱼把整个人都藏进被窝，大热的天气，盖着两床被子，却依然觉得浑身发颤。

金莲进来送午餐的时候看到这一幕被吓了一大跳，连忙把华佗叫了上来，华佗仔细把完脉，纳闷儿的说身体一切正常。

“知道了华神医，可能小鱼哥做噩梦呢，你先下去玩儿吧，我在这里守着他。”

金莲笑盈盈的跟华佗打了个招呼，华佗离开后，金莲扯了两张纸巾，小心翼翼的将李小鱼额头上的汗珠子拭去。

“小鱼哥，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关于我自己的故事。”

金莲坐在床头，看着李小鱼轻轻叹息一口，“我是个胆子特别小的人，以前大郎杀鸡的时候我都不敢看。”

“后来，我遇到西门庆以后…….对大郎做的那些事你都知道，你知道吗，一个连杀鸡都不敢看的女人，当时往大郎的药里掺砒霜的时候，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我什么都没想，当时只感觉脑子你一片空白，仿佛我的手不是我的，而是有人把着我的手往里下药。”

“大郎毒发时，吼得很大声，我害怕极了，连忙用杯子捂着他的头，我从来都不知道我有这么大的力气，大郎使劲儿挣扎，看见他的两条腿渐渐没了力气，把被子掀开的那一瞬，看见他七窍流血，面目狰狞…….”

“我当时吓坏了，那种害怕，根本没法形容。后来，我和王婆连忙把大郎的尸体烧了，毁尸灭迹，我每天都心惊胆战，没有一刻敢合眼，只要闭上眼，就是大郎那张狰狞的脸…….”

“后来武松叔叔回来了，我就更害怕了，我知道武松叔叔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在他面前强装镇定，企图瞒天过海…….”

“可是后来，还是被叔叔查出了真相，当叔叔让我跪在大郎灵牌前的那一刻，很奇怪，我突然就不怕了。”

“我知道那天我肯定躲不过去，突然觉得是一种洒脱，当武松叔叔的刀刺进我胸膛的时候，真的，我一点都不害怕，我甚至很想笑，看着鲜血从我胸腔你一点点往外冒，我一点都不害怕，真的…….”

说完，金莲长长叹息一口，“小鱼哥，你知道吗，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的我话，我还会做出同样的事。”

李小鱼听到这话，肩膀微微颤了一瞬，缓缓扭过头，目不转睛的盯着这个越来越琢磨不透的女人。

金莲笑了笑，看着李小鱼淡然道，“因为我很清楚，有些事做过以后，如果不后悔的话，就没什么好怕的，小鱼哥，我不知道你昨晚做什么去了，但是你现在好好想一想，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还会做出同样的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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