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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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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晨起，第一束阳光穿过窗柩，洒在地板上。雪如沉沉地睁开眼睛，第一眼便看到了红肿着一双眼睛的千羽在身边守了她一夜。

心下感动不已，微凉的指间轻柔地抚上他紧蹙的眉宇。

千羽轻轻动了一下，睁开眼睛，见雪如醒了，面上抚上惊喜之色，忙紧紧握住她的手，“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雪如惨白地笑了下，摇摇头，“疼。还是很疼。只不过那些蛊虫好像消停了些。”

千羽抿了抿唇，思量一瞬，又重新望向雪如鼓足勇气道：“雪如，你跟我走吧！我什么都不管了，就只有我们两个，我们隐居避世，什么也不管了好不好？”

雪如眼底浮上一片震惊，瞳孔颤了颤，虽然一直知道他的心意，但是真正听他说出口，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他不是一直唯谷主之命是从吗？他动了这种心思，也算是对谷主的背叛吧。

千羽心下有些忐忑，“雪如，你怎么不说话？你是不是不愿意？”

雪如心底隐隐有些涩然，“离开谷主，我们又能去哪儿呢？天下哪里又有我们的容身之处呢？你和千叶斗了那么多年，日夜不停地算计筹谋才走到今天，一直想要的名望，地位，权力，你都可以放弃吗？”

千羽沉吟片刻，“……以前总是觉得师父偏心，若浅心只不过一纤纤弱质女流，凭什么比我晚入门，还要我奉她为主，让她事事压我一头，居然还坐上了蝶谷少谷主的位子！她凭什么呢？！就凭她叶氏皇族的血脉吗？我当然不服她。我想要她死！她死了，师父才会重视我，才会用心栽培我，再也不会世上人只知千叶公子，却不知蝶谷千羽是何人。斗了这么久，我才发现，到头来，她什么都有了，我还是什么都没有。”

放空的目光渐渐凝聚，轻柔地落在雪如苍白无血色的脸上，手指摩挲着她的脸颊，“如今，我什么都不想要了。只要你好好活着，陪在我身边，我愿意放弃我所拥有的一切，换你余生平安无忧。”

雪如闻言眼泪簌簌而落，“如今你说这些，不觉得太晚了吗？记不记得，几年前，我跟你提过一次，让你跟我一起离开蝶谷，去到什么地方都好，再不理他们的是是非非，你当时是怎么回答我的？”

“你说，你天生注定便不是平凡人，所以那种平凡的日子并不适合你。你一心都扑在与千叶争夺地位的事情上，即使谷主那个时候还在重用千叶，你却不放弃丝毫可以打击她的机会。可是最后呢，千叶聪慧，武功高强，你奈何不了她，她越来好，名望越来越高。可你，一无所有。”

“若是你几年前便答应我的提议，我一定义无反顾地跟你走。可是现在，千羽，”雪如声色哀伤，无奈阖眸，“一切都太晚了。他不会放我们走，同样我也不会跟你走。”

千羽心头一紧，隐忍着攥着雪如纤细无力的手腕，冲动到几乎破音：“为什么？！你难道告诉我你爱上他了？！你到底知不知道他究竟把你当什么？你在他眼里，与他的天下大业相比根本一文不值，你知不知道？”

千羽目光中点点荧光闪闪，双唇微颤，隐隐不忍道：“他根本不在乎你。你在这里痛的要死，他却还在幻想他的宏图霸业。即使将来你死在他面前，他也不会对你有一分一毫的怜惜，顶多只是叹息一会儿罢了。你信不信，即使你尽心尽力地跟他多年，在他心里，你也远不如那个对他忤逆不孝，与他处处作对的千叶的分量？”

雪如根根眼睫分明，挂着晶莹的湿润，颤颤地阖目，苦涩一笑，“不必你来告诫我。我做了他几年的枕边人，怕是没有人会比我更了解他了。他心底里，是个枭雄，自然欣赏有智谋有手段的人。对于我这样的女人，也许陪着他，让他排解忧愁寂寞，才是我最大的意义。”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雪如暗沉的话音一转，“我依然爱他。这几年，我早已把他当成了我的夫君。就算他真的要我去死，我也不会怪他。”

听到雪如亲口承认自己爱无方，千羽几乎心脏爆炸，暴跳如雷的瞬间闪过无数个活撕了无方的冲动，却对雪如的话更加歇斯底里，“你居然说爱他！你爱他什么？！爱他从来都没有真正把你放在心上，还是爱他只是把你当成发泄欲望的工具，还是爱他在面对你的性命威胁之时对你不管不顾！你居然对我说你爱他！”

千羽突然对雪如的话愤怒到极致反生出几分好笑来，“呵！这真是我这么多年来听到的最好笑的话！”

蓦地，逼近雪如眼前，似乎想要望进对方的心，语调变得又轻又缓：“你跟了他这么久，为什么你的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你颇通医术，也一直在调养自己的身子，为什么你从来没有怀上过他的孩子？你就一点也不怀疑吗？你觉得这又是什么攥着呢？……他不会让你生下他的孩子的。为什么呢？因为即使有一天，他成功了，登基为皇，你也只不过会成为一个深宫弃妇被遗忘在宫墙之中。他不会允许这样一个女人，生下他的长子的。你懂吗？！你这个傻丫头！”

雪如冷流满面，闭着眼不住摇头，“那你又懂不懂？我既已委身与他，又怎能毫无芥蒂地与你双宿双飞？我已经脏了……呜呜呜……”

雪如泣不成声，“我不想让这样的自己，耽误了你的路。你又懂不懂？！”

千羽目瞪口呆又不可置信，蓦地一把将雪如狠狠抱住，热泪盈眶道：“我不在乎！”

定定地又说了一遍：“我真的不在乎！”

随即将雪如一把抱起，急急地就往外走，“我们现在就走！趁着无方还没有回来，我们逃到他一个他永远也找不到的地方去！”

雪如刚要出声，却突然间又一阵由内而外深入骨髓的痛感蔓延全身，让她忍不住闭紧了眼痛呼着，一时间全身再次被冷汗席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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