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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公爵府事变八（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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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佟正欲开口时，大厅门突然被推开，一队血鸦骑士走了进来，为首的人单膝跪地，沉声道：“报告公爵大人，协助戴尔蒙公子的同伙已经被我们抓获，随时听候你的处置！”

陆佟心里一沉，这一刻他望向了人群中的斯皮尔特伯爵，后者显然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正一脸的迷茫的看着他。

“嗯。”高位上的奥古斯丁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带进来吧。”

双手被绑住的晚夜香夫人被推着走进了大厅，贵族人群中爆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

“居然是她……”

“那个晚夜香夫人……”

“果然罗夏家族也加入了这场叛乱吗？”

“真是大逆不道……”

“早就听说戴尔蒙跟这个女人有一腿了，没想到居然一起密谋着叛离西境！”

斯皮尔特伯爵脸色一白，他挤开前面的人群，踉踉跄跄地朝晚夜香扑了过来，大喊道：“夫人啊，夫人啊，你刚刚去了哪里？可害得我好担心！”

他突然注意到人们都正盯着他和晚夜香夫人在看，愣了片刻之后，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夫人，你这是……”他怔怔地盯着晚夜香，脸色写满惊恐和难以置信。

斯皮尔特对此事当然完全不知情，任凭他如何想，也不可能想到温顺如猫的晚夜香会是协助戴尔蒙叛逃的同伙。这怎么可能呢？她是自己的夫人啊！这么多年来她都对自己百依百顺，尽管外面有那么多关于她的流言蜚语，但身为她丈夫的斯皮尔特其实心里很清楚，晚夜香夫人绝不会背叛自己！

晚夜香夫人抬起头来，先是看了看面前的斯皮尔特伯爵——自己的丈夫，绝美的脸上浮出一抹隐晦的凄苦，然后突然冷冷地笑了。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张狂。

“居然会是你，罗夏家族的晚夜香夫人。”奥古斯丁眯眼打量着脚下的犯人，“我早就听说你跟戴尔蒙有染，只是没想到你居然会鬼迷心窍到帮助自己的情人造反，你可知这样做会给你的丈夫、你的家族招来怎样的后果？”

“我的丈夫？我的家族？”晚夜香似是听到了笑话般、发出癫狂的笑声：“我真正的家人早就被你们这些自称为‘征服者’的强盗给杀光了！至于你，斯皮尔特，我对你的恨意更甚！丈夫？不，你对我来说跟戴尔蒙一样，都只不过是我用来达成复仇的踏板罢了！”

“哦？你是想说你才是这场叛乱的幕后策划者吗？”奥古斯丁冷冷地问。

“啊，没错，从一开始，从我来到曼彻斯城、从我嫁到罗夏家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在谋划着这件事情了。”晚夜香夫人苍白着脸，却倔强地抬起头来盯着高处的奥古斯丁：“那就是——杀了你，杀了你们所有人，替我的家人、替我的族人报仇！”

……

满堂静默，无人敢出声。斯皮尔特瞪大了瞳孔，他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夫人、看着这个自己爱了一辈子的女人，这一刻她那么陌生又那么熟悉，平日里的她温顺如猫，可很偶尔的时候她也会出现这样冷漠却又高贵的一面。时间过去了这么久，久到斯皮尔特都快忘记她原本的身份了。

她是亡国的公主，她是来自叹息之海的复仇者。

斯皮尔特伯爵突然感到那么地恐惧，他不敢去看她，只往后退了几步，一下子摔倒在地。

可他的心里依然深爱着她，怎么都割舍不下，那绞痛仿佛要将他的理智吞没。于是他又马上从地上爬起，冲过去一把拉住晚夜香的手，瞪着惊慌的眼瞳，颤声道：“我的夫人啊，你在说些什么胡话！你是被戴尔蒙迷了心，你绝不是什么主谋！”

他又看向高位上的公爵，摆出卑微而痛苦的姿态，说：“公爵大人，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一定是有人在利用我的夫人，对，一定是这样！她向来愚笨又心软，连只蚂蚁都不忍心踩死，怎么可能会做出反叛之举呢！”

“饶了她吧！求你饶了她吧！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只求大人您饶了她吧！”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一点点地往前挪，不停地朝着奥古斯丁叩首。

陆佟咬牙，低下了头，他不忍心看到这一幕，更不敢去与斯皮尔特对视。他利用了这位伯爵，而斯皮尔特从未亏待过他。

其实在决定出手救下奥古斯丁的那一刻他就预料到了这样的后果，但他必须这样做，要是让戴尔蒙得逞，那西境必然会溃不成军！而到时候整个人类帝国将没有哪股势力能够阻止东境的伊凡公爵，让叛乱者坐上王位的后果必然是血流成河！

为了大局考虑，为了拯救更多的人，奥古斯丁必须活，戴尔蒙必须死、晚夜香夫人必须死。

但此时少年的心中还是填满了苦涩和后悔。人都是有感情的生物，在他待在伯爵府的这段时间里，不论是斯皮尔特伯爵还是晚夜香夫人都待他不薄。如果感性大过理性的话，他应当——对他们报恩才对。

“站起来，斯皮尔特！站起来！我不需要你的求情！”两行眼泪划过晚夜香的脸颊，她看着苦苦为自己求饶的斯皮尔特，终究无法再抑制内心深处涌动的苦涩和不舍。她当然不恨斯皮尔特，二十几年前，在那间烧焦了的、半毁的房子里，当列普曼家族的人对她施暴之时，年轻的斯皮尔特提着自己的剑破墙而来，那时的他那么英勇又那么冲动，他的眼里燃着能吞噬世界的怒火，无人可以阻挡少年的步伐，他是——将她从地狱里拯救回来的勇士啊！

二十几年后，少年的身躯臃肿了、头秃了剑钝了甲破了眼花了，他已不再是当年那个怒发冲冠的模样，岁月磨去了他的棱角、冷却了他的热血、消散了他的激情。

他朝这个世界跪了下去。

他再不能冲冠一怒为红颜。

但他依然是那个深爱着她的男人啊，下跪、磕头、哀求……这是如今他保护她的方式，看起来那么可笑，却又深情而执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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