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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花如美人（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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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渭水蜿蜒东来，将长安城一分为二。

晨曦微起，晨光将青翠的南山山顶染成青色，又逐渐洇散成一片金光。

慕君迎着晨光，微微闭了眼。

奚女渺渺站在一旁，只是干着急。

被农氏派来的得力老妪良妪，则是面色阴沉地看着慕君。

五天了。

慕君已嫁入淮阳候府五天了，可这五天来，即未得淮阳候府主母萧氏的接见，更未见到淮阳候宇文显。这本该是令人着急的情况，慕君却像是丝毫不在意的样子。萧氏不召见她也不急，整日里带着老妪奚女在淮阳候府东游西逛。

院子有什么可看的？早点见着萧氏，把农氏的要求提一提才是正理。

良妪在心底埋怨着。

许是上苍知道了良妪心中所盼。

在慕君嫁入淮阳候府第七天，是大司马府王夫人的生辰。要大宴宾朋，欢饮达旦。

宇文府房头众多。

大司马府是嫡长房，主人便是大司马宇文硅与夫人王氏，生有一子宇文直。宇文直尚了本朝公主为妻，平时不在大司马府生活。

二房的主人是宇文砾与夫人鱼氏，生有一子宇文朗。因是庶支，平时也不怎么出头。宇文砾在外为官，鱼氏就随着大房在大司马府里生活。

淮阳候府是嫡三房，主人是宇文斫与夫人萧氏，生有一子宇文显。宇文斫早逝，如今淮阳候府乃是宇文显当家。因对自己弟弟的早逝带有愧疚之情，所以大司马宇文硅待宇文显如同亲子。

其他的房头众多，不是庶支便是旁支，并没有多大的权柄。

慕君为淮阳候府的少君，自然也在此次被邀请之例。良妪喜极而泣，催促着慕君尽快梳妆打扮。

对于良妪的催促，慕君只是叹息，良妪果真是一心为农氏啊。

只不过，整日呆在淮阳候府中，也实在是无趣，不如借此机会转转。

……

王夫人的生辰，一向搞得极为隆重。王夫人出身琅琊王氏，又是嫡长女，几乎半个长安城中的贵夫人都与她有亲。

每到她的生辰时，大司马府门前的道路总是被挤得水泄不通。

尤其今年是王夫人的整生日，显得更为热闹些。

因两府的后院极为有名，宴席便开在后院中。后院中阁台楼亭林立，花木扶疏。虽是秋末的季节，却因后院有雁鸣湖，而显得有一番别致的美。

正午的阳光直射，照得湖面清波，光芒耀眼。湖面上，几艘画舫轻缓飘动，在水汽氤氲之中，美若仙境。

雁鸣湖旁的碎金楼中，摆着无数的宴席。身为寿星的王夫人与夫君宇文硅并立而坐，容貌端庄。她身着绛紫色大袖短袄，下身裙长曳地，蔽髻堆得高高呈飞天型。唇角带着端然的微笑，保持着长安城最顶级贵妇的风采。

而淮阳候府的萧氏，却没有出现在此次宴饮中。萧氏的夫君宇文斫，于十几年前死于朔方城，与王夫人的生辰恰好是同一日。

所以，王夫人的生辰宴，萧氏从不参加。不仅萧氏不参加，宇文显因要去墓地拜祭父亲，也不参加。这是宇文府上下皆知的秘密。

慕君看了王夫人两眼，又垂下眼睑。

王夫人比记忆中要老了许多，也憔悴了许多。

想来也是，现在长安城中谁不知道她嫡长子所尚的公主就是一个笑话。满长安的人都知道平阳公主的面首是法了和尚，并在成亲前生下法了和尚的儿子。

成亲之后，宇文直咬着牙承认儿子是他与平阳公主所生，并取名为宇文焰。

如今，公主就带着淫僧法了在公主府里大摇大摆，而明明是她丈夫的宇文直，却只能忍气吞声。

慕君端起酒碗，饮了一口名闻天下的鹤觞酒。此酒饮之香美而醉，经月不醒。乃是天下第一的好酒，寻常人轻易不得见。就连朱仙镇中的农氏待客时，也只舍得拿出一两坛。

可是此酒在大司马府中，却是随用随饮。窥一斑而知全豹，可知这大司马府有多豪奢。

此时本就没有男女大防，大多宴饮时都是男女杂坐。

坐在寿星王夫人左右首的，是长安城的万石官员及其女眷。一列而下的，便是一些七八千石的官员。再往下，便是两千石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