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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6章（第1页）

那人丝毫不理会这跳脚的掌柜，只管笑望着穆尔泰。

穆尔泰好奇，便问：&ldo;年轻人，你说说看，为什么这铜簠我不能买。&rdo;

石咏微笑着道：&ldo;大人听说过&lso;簠簋之风&rso;吗?&rdo;

穆尔泰一想起这个，登时一拍大腿，什么都明白了‐‐他确实决不能买这件，就算是周天子亲自用过的也不行。

簠簋之风，指的就是官员贪财受贿的风气啊。

作者有话要说：　　1都是旧时京中古董行术语，引自《红楼风俗谭》。

第214章

说来也巧，石咏今日稍稍提早下衙，回椿树胡同的时候路过琉璃厂，就遇见了穆尔泰，也亲耳听见了琉璃厂一间古董行的掌柜是怎么忽悠穆尔泰的。

待到穆尔泰几乎要与那掌柜成交这门生意的时候，石咏实在看不下去，赶紧出言劝阻，没想到却惹恼了那能言善道的掌柜。

&ldo;臭小子，你凭什么胡言乱语，黄我生意?&rdo;那掌柜新来琉璃厂未久，不怎么认得石咏。

可是琉璃厂的旁人却是认得的，登时有人过来，笑着问：&ldo;新来的吧，连小石大人都不认识。&rdo;

掌柜脸一横，道：&ldo;什么小石、大石，我就问你，凭什么这小子横插一脚，说我这物件不能买?我这件古董的来历，你懂吗?&rdo;

石咏微微一笑，道：&ldo;你说得都对，这就是一座铜簠，这东西的基本器型是长方形，一盖一器，盖与器身的形状完全相同，大小一样，上下对称，合则一体，分则成为两个器皿。至此，一点儿都没错。&rdo;

掌柜登时将胸挺起来了，脸上也换了一副极有底气的模样。

&ldo;看这铜绿的情形，应当是三代的不假，你早先说的翡翠朱砂瘢，也是真的。&rdo;

那掌柜索性将双臂一起抱了起来，趾高气扬地扬着下巴，望着石咏。

石咏接着往下说：&ldo;簠出现于西周早期，主要盛行于西周末春秋初，战国晚期以后消失1。若是一定要确定这件古董的年代，就一定要看铭文了。你这件铜簠，有铭文吗?说是西周诸侯所用的铜簠，你有证据吗?&rdo;

他后世也与文物贩子打过交道，当即凑近了笑道：&ldo;看这铜绿的情形，器物应当是出土未久，阁下这是花了些银子从民间收上来的吧，十两有么?二十两有么?阁下叫价一万两的时候，有没有摸过自己的良心?这是一件珍贵的文物，具有可观的研究与鉴赏价值，可这并不该作为阁下用以牟以暴利的工具。&rdo;

那掌柜的一听，瞬间有些心虚，他被石咏说中了不少，但是脸上强撑着，道：&ldo;没有铭文又怎么样?与这物件一道出土的器物上有啊!你这小子，才多点儿年纪，就炎炎大言，说自己懂金石，你懂什么呀?&rdo;

古董这一行，也讲究个名声信誉，这掌柜初来乍到，刚刚在琉璃厂站住脚，若是轻易就被石咏说得破了功，他这碗饭怕也是也难再吃下去。

石咏一派谦和，只笑说：&ldo;无妨的，若旁的器物有铭文也可以，若是能佐证是我错了，我是情愿给你道歉的。&rdo;

那掌柜偏又拿不出来，紫涨着脸，望着石咏，不知该说什么才好，暗叫倒霉：他刚忽悠住了一个好脾气的主顾，怎么却来了这么个较真的小子。

正在这时候，这琉璃厂围观的旁人一起哄笑出声，有人高声道：&ldo;他不懂?钱掌柜，他不懂难道你懂?&rdo;

&ldo;钱掌柜，你这可不晓得了吧，这一位，这一位是当年认出那只丰润学宫牛足鼎的小石大人啊!他不懂金石，他不懂难道你懂?&rdo;

在琉璃厂，当年那桩叩阍案和刘宋牛足鼎的案子简直是一件传奇，这掌柜即便初来乍到，也听过一耳朵，此刻难以置信地道：&ldo;什么，就是这个小子?&rdo;

石咏面相太过年轻，这掌柜打死也不敢相信，瞪圆了眼望着石咏，心想，这小子就是当初辨出牛足鼎鼎身上铭文的那一位?若是如此，别说他没有，就算是他有西周的铭文，辨识起来也辨不过这小子啊!

&ldo;嘴巴放尊敬点儿!什么&lso;小子&rso;&lso;小子&rso;的，人家小石大人有官职在身的!&rdo;

&ldo;石大人!&rdo;旁边穆尔泰也想起来了，他一年前离京的时候曾经见过石咏一面，眼下还依稀有点儿印象，&ldo;当初那桩叩阍案，本官在邸报上也是见过的。佩服啊佩服!&rdo;

石咏赶紧摇手，连忙道：&ldo;不敢当，不敢当!小侄是晚辈，不敢当大人如此称呼。大人称呼小侄的表字&lso;茂行&rso;就好。&rdo;

穆尔泰心里回想刚才的情形，忍不住呵呵地笑起来，拈着须自嘲道：&ldo;若不是刚才有茂行一言提醒，险些就掏错了腰包。&rdo;

他若真的买了一只铜簠回去，就真只能在家里供着，决不能送出手。若是一出手便意味着贪污行贿，这不是平白招御史弹劾么?

他想了想，究竟是微恼，道：&ldo;本来只是为了走礼人情，没想到险些给自己平白添些烦恼。&rdo;

石咏则微笑着道：&ldo;礼尚往来，本就是处世之道，大人若是寻些用来走礼的物件儿，又拿得出手的，小侄倒是有个去处，可以荐给大人。&rdo;

晚间穆尔泰回到老尚书府，命人将自己购置的物事一一收起来。

安佳氏好奇，便问丈夫：&ldo;老爷，今日得了什么好东西?&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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