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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回 八（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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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飞花笑道：“王公子这人还是这么傻傻的人儿，怪可爱呢。”

陈布哼哼唧唧地说道：“刚才也不知道是哪一个说的，大傻帽脑子一直进水，到现在还没泄掉的……”

海飞花立刻举起粉拳来打陈布，唬得陈布抱头鼠窜。

楚云不搭理两个人胡闹，只问五姑娘道：“太夫人她还好么？”

五姑娘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包袱丢给楚云，说道：“这是太夫人托人捎来的五十两纹银，叫我拿来给你。近来京城有贼寇乱，空气紧张，官府在此城内戒严。太夫人叫你不要回京城，在连城暂住一时，等到局势好转了，她再派人来接你回去。陆书生还有罗铁拐的事情，太爷已经命府上代为操办，无需你再挂怀。还有石奴儿跟苏姑娘，现在都已经安好，前些天已经随着苏家子弟离开京城，回灵霄剑庄去了。”

楚云把那个小小的包袱拿在手中，说道：“太爷、太夫人待我不薄，现在王家遭了难，我不能在这里袖手旁观，我要回京城去！”

“唉，云姑娘真是一个侠义中人呐”五姑娘冲楚云竖起大拇哥儿，说道：“其实，我最看重的就是做人要讲义气。怎么样，随我一块去京城吧？你不愿意亲眼看着自家仇人伏法吗？”

楚云摇头道：“我现在心中已经无恨了，何来仇人呢？你自去便了，我们不跟你同行。”

陈布好不容易摆脱了海飞花的纠缠，跑回五姑娘身边，不由得笑道：“我就说云姑娘现在活成不食人间烟火的大仙了，才不会跟我们这些浊世俗物蝇营狗苟。五姐你这一趟来，才叫做热脸贴了猴屁股。这人怎么就是贱呢？”

五姑娘气急，挥着鞭子就要来打陈布。这条滑泥鳅见势不妙，“哧溜”溜上马背来，就逃之夭夭了，五姑娘从后面紧追不舍。一群荣兴府的家丁们也忙不迭地打马跟了过去。

海飞花望着五姑娘身后欢腾跳跃的尘埃，冷笑道：“你们都看到了么？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忠良受害之日，就是这些奸佞飞黄腾达之时。老王爷倒台了，她自然少了辖制。孙家这一入京城，还不知要怎生得巧取豪夺，飞扬跋扈呢。有时候，我每每想起这些人间的不平事，真恨不得拔刀而起，杀尽天下的贪官、赃官。可是，一念起先生他们的下场，一颗心就不由得冷了下来——杀人放火往往只会适得其反而已。”

五姑娘追着陈布离开紫檀堡，进城后一路直奔荣兴府而去，进府的时候恰巧碰见了夏守忠正往外面出呢。

五姑娘赶紧上前拜见：“夏公公来此，可是受了圣上的什么旨意？”

夏守忠把手中的拂尘一甩，呵呵乐道：“五夫人，老奴这里给您道喜了——圣上有旨授孙将军兵部尚书衔，领江北御营使事，并颁赐铁券丹书，以彰孙将军忠君报国之功劳。”说着，弯下腰给五姑娘揖行礼。

五姑娘打了很厚粉底的脸上立刻泛起一层红晕，显得整个人愈发的把酒临风，其喜气洋洋者矣。她伸手搀住夏守忠的胳膊，嘘寒问暖道：“夏公公，我听说秦庆童行刺陛下的时候，您老人家挺身保驾，被那逆贼伤到了筋骨。我府上正好有一些专治跌打损伤的丸药，颇有奇效。我改天给公公挑选一些上好的，送到府上去？”

夏守忠笑道：“老奴算是个什么东西，这一把老骨头怎敢劳夫人挂心呢？”说罢，拱手告辞。

“哟，这老儿以前在我这里拿的还少么？现在连点狗皮膏药都送不出去啦。这就跟我划清楚界线啦？”五姑娘一笑了之，也不多理会，直接往书房去找孙全去了。

孙全正坐在书桌前摆弄着御赐的免死铁券，见五姑娘进来，高兴地起身相迎，举着手中的铁券，问道：“夫人，你可知道此为何物？”

五姑娘说道：“皇上遣夏公公来此，就给了官人这么一块破铜烂铁，到底有什么用处？”

孙全说道：“夫人莫要戏言，此乃我朝免死铁券。兴武二年，太祖皇帝欲封功臣，议为铁券，而未有定制。或言江州民钱允一有家藏吴越王钱镠有唐赐铁券，遂遣使取之，因其式而损益焉。其制如瓦，第为七等。外刻履历、恩数之详，以记其功；中镌免罪、减禄之数，以防其过。字嵌以金。凡九十七副，各分左右，左颁功臣，右藏内府，有故则合之，以取信焉。我朝除却开国六公之外，尚无一人再得此封赏。今日，我孙家父子两代皆获此殊荣，实在是自我朝开国以来未有之大事啊。”

五姑娘却不以为然道：“这必是圣上因为那个在金銮殿行刺的秦庆童出身江北御营使司兵弁之故，怕官人由此猜忌朝廷有图己之意而生出反心，再要与老王爷合谋引兵南下乱。故而，朝廷给官人发一块免死铁券，就是表示皇上对官人并无贰心，藉此来安抚官人手下的江北军马而已。”

孙全把那铁券郑重其事地摆在了书房正堂北面的香案上面供奉起来，恭恭敬敬地拜了几拜，说道：“我们孙家父子两代为国守边，防备秦马，拱卫塞防，忠心不二。陛下又为何要对我孙全生出猜忌之心来呢？这必是朝中的那些文官们见我在江北权重而生出嫉妒之心，才在陛下左右谣言蛊惑，致令君臣不和的。夫人，你看我是不是该当向朝廷上书请辞江北御营使一职，然会与老王爷一起入京面圣，以明我孙家忠君报国之心呢？”

五姑娘对于孙全这种吴三桂式的虚伪做的一套很是不屑。于是，她把头一歪，阴阳怪气地说道：“好啊，官人辞官回京做寓公，我也正好卸去天下堂这一份苦差。咱们两个人是‘你耕田来我织布，我挑水来你浇园’，来一出‘夫妻双双把家还’的天仙配，岂不是人生一大快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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